沈常安:「崇宗帝荒唐,其膝下的幾個兒子同樣荒唐。多年來朝臣不滿,也因此逐漸投靠了權勢越來越大的父親。可這是,介於他們不滿崇宗帝和儲君的前提下。」
他笑了下:「我算到了你會在情急下弒父,便算到了如何讓你輸得一敗塗地。」
「我把所有人都排除在外,就是為了讓朝臣對你失望,讓伽蘭權勢再也不願投靠我沈家。」
沈常安的唇角勾著,享受著贏了沈武后的愉悅:「一個為了權勢,連自己父親都能殺的人,如何會將親情之外的滿朝文武放在眼裡?即便你坐上帝位,也不過是個暴君,下一個崇宗帝罷了。」
「如此,即便西麟領主殺了你,百姓也不會有怨言。」
「如今我是死還是活,你沈武都贏不了。」沈常安扒著沈武的手用足了力氣,指關節都變成了白色。
「我把另外半塊虎符交給了朔羽,此刻我們在殿內耗了這麼久,外頭應當已經全是我的人。」
沈武聽得雙目血紅,這麼多年來,這是他第一次輸給沈常安,且輸得一敗塗地,再無翻身之日。
他咬著牙,拿刀的手微微發顫。
面前的這個人,他嫉妒,嫉妒父親明明將燕家當作棋子,卻最終在大火中將奄奄一息的沈常安救出來。
嫉妒沈常安年少成名,也嫉妒沈常安可以跟著燕爍公到處遊走學做生意。他更嫉妒,沈常安作為次子,竟能獲得公主的青睞。
明明他什麼都做到了最好,什麼都比沈常安強,可世人的眼睛,卻從來只會放在沈常安的身上。
燕家是踏腳石。可即便如此,沈常安的母親,一介平民,卻能與他的母親平起平坐。
而到了最後,本以為最能依靠的父親,竟還是在無奈下選擇了沈常安!
「很好,伽蘭朝堂不會再信任我沈家。可即便你今日幫了崇永文,他們也不會感激你。西麟能保你多久?帝王無情,你應當比誰都清楚。僅靠一枚沒用的狼牙,他能留戀你多久?」
「美人、夫人、妾室,這些人會源源不斷地爬上領主床榻。而你,一個命不久矣的男人,不過是一時新鮮罷了。」
「你幫西麟,幫崇永文,卻唯獨不幫沈家。沈常安,為了做好伽蘭的臣子,你還真是大義滅親啊。」
沈武的聲音近在耳側,言語緩慢卻極具壓迫力。
沈常安緩慢地閉上眼。
就在沈武要一刀斬下其頭顱時,陡然聽寢殿外響起一道叫喊。
「沈武,此刻殿外已被我提刑司朔羽包圍,你的禁衛軍統領已投降。你若還有點良知,便將門打開。」
沈武陰沉地嗤了聲,對守在門後的帶刀侍衛使了個眼色。
兩名侍衛將門打開,刺鼻的血腥氣頓時從殿內翻湧至殿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