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常安:「……」
言畢,沈武竟真的欣賞起了城牆下風景。
微風拂過,楊柳輕晃,街道兩側的樓宇瓦舍炊煙裊裊。雨季快要過去,房屋四周到處都是花團錦簇。
多麼漂亮的人間煙火,即便是朝政如此動盪,也仍然能讓人浮躁的心靜下來。
沈武忽然說道:「幼時初登城牆,正是元宵佳節,那晚,我與你拿了一盞父親為我們親手做的燈籠。可惜,我跑得太急,不幸將手中的燈燒毀。」
沈常安沉默不語,不懂沈武怎麼突然與他說起小時候的事。
沈武:「所有人都羨慕我們,也羨慕你手中的燈。那時我便想,若是將你從這城牆上推下去,然後拿走燈籠,眾人的視線,父親的視線,是否就只會注意到我一個人的身上?」
沈常安:「……」
沈武:「可我下不了手,只因你說,願將手中的燈籠贈予我。」
沈常安面色微沉,聽著沈武的話,憶起了兩人年幼時的模樣。
他規勸道:「鬆手吧,你若現在鬆手,還能回去看一眼大母。」
沈武笑得肩膀抖動:「看一眼?然後告訴母親,我敗給了一個最不該敗的人,或是告訴母親,我親手弒父?」
沈常安沒再吭聲。
沈武笑完,眼神隨之變得狠厲:「你的好計謀,如今已不會再有人願意臣服於我。沈常安,這都是拜你所賜。」
他道:「我自小就恨透了你。我恨他們有眼無珠,明明我什麼都比你好,卻始終只把目光放在你的身上。」
沈武抓著刀柄的手微微顫抖:「沈常安啊沈常安,你究竟,為什麼要是我弟弟?」
「若我們只是君臣,那該多好……」
沈武撤了抵在沈常安脖子上的刀,而後一把將沈常安推開。
沈常安面色慘白,踉蹌著站穩後急忙回頭。
只見沈武爬上牆頭,展開雙臂。深吸一口氣,享受著伽蘭的煙火氣。
隨即,徑直地往下倒去。
「兄長!」
沈常安來不及思考,他急忙伸手去抓,用力地拽住沈武手腕,堪堪將其拉住。
沈武抬首,此刻的沈常安竟真的露出了焦急的神情,他已經許久沒看到這樣的常安了。
城樓贈燈,或許常安從未改變。
「常安,你若能登帝,那便一定要守好伽蘭,莫要讓伽蘭輸給別人。」
說罷,他用力甩開沈常安抓他的手:「我不會給你這個,讓我愧疚的機會……」
有風拂過,將城牆上的旗幟吹得呼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