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熱!」他皺眉低頭躲開刺眼的光暈,晃了晃手裡的塑料杯,將吸管搭在嘴邊猛吸幾口。
開學季的火車站魚混雜,各處拉客的司機腦袋冒著汗對著從出站口湧出的人群喊著:「師範!師範!還差一人!」
一大哥滿頭大汗跑過來拉住他的胳膊,「小伙!醫學院去嗎!」
祁碩擺手拒絕,「不去不去。」
兜里的手機很及時地震動兩下,他摸著黑屏按下接聽。
「媽!我到了,剛下火車!……好好。先不說了,這兒巨吵!」
路邊的石墩子鋥光發亮看著就燙屁股,祁碩有些累地換了口氣,拉著行李箱去到馬路對面一顆有蔭涼的樹下。
借著樹蔭他在手機找到自己訂的賓館,定位顯示離車站四公里。
走過去是不可能了,他直接在軟體約了輛車。
等車的期間祁碩伸長脖子環顧四周,帶著最大的新鮮勁兒喝完了杯里的檸檬水。
藍天白雲美好的夏,冰塊的涼意已經逐漸勾起他的興奮往神經里鑽了。
上車祁碩將行李塞進後備箱,他坐在副駕駛降下車窗。
汽車駛動,祁碩歪著腦袋靠在有些發燙的窗邊,陽光豎著從天空頂橫切下來,路兩旁的高樓一邊發著光一邊溺在厚重的陰影里。
看得出來這裡不是很繁華,比不得什麼北上廣深,但於他而言很足夠了。
他上學夠遠就行,不求多好。
夏末溫熱的風吹在耳畔,祁碩的手在窗外沒放多久就收回來按在太陽穴上。
他暈車很嚴重,兩天火車的搖晃本就不太舒服,剛剛司機在紅綠燈口的幾個急剎車,顛得他胃裡直翻滾。
祁碩手掌按在胃的地方努力壓下噁心的不適,等艱難挺到賓館登記完房間後,他進屋澡都沒洗打開空調倒頭就睡。
十八度的冷風呼呼從頂上吹到後背,是睡是暈他也分不清。
祁碩無意識地不知躺了多久,直到他媽媽梁春華打來一個急促的電話,他才費勁地在床上翻了個身。
他睡得頭暈腦脹,艱難地升起脖子夠到床頭柜上充電的手機,稍用勁一拽連著接口全部拔下。
「你幹啥呢?」
「睡覺。」在乾燥的空調房裡睡覺祁碩的嗓音里多了些干啞。
梁春華的音調一如既往的高昂,刺耳的像美聲女高音,「我以為你不給我打電話是想擺脫我了,別想著走遠了就自由!遲早不還得回來!」
「錢要省著花,別在外面看著別人幹什麼你就幹什麼,咱家沒錢……」噪耳的干擾音下還是這一切照舊的囉里吧嗦,祁碩是真不樂意聽。
本來還挺困,梁春華一通電話直接給他整精神了。
祁碩不耐煩地將手機扔到一邊,在枕頭裡悶了一會感覺腦袋有些缺氧窒息後,他強行睜大眼睛起身下床,撐開紙板樣的一次性拖鞋慢步進了衛生間。
洗漱收拾了一遍再出來時,電話那頭依舊沒停,「我生的兒子就是一白眼狼,不在家裡復讀,已經寒了我的心……」梁春華說到這裡哭哭啼啼的。
祁碩被噎了一肚子無名火,這時他是真一點也聽不下去了,打斷道:「對,是我寒了您的心!這我知道,這事是我對不起您!行了吧?您滿意了嗎?我承認錯誤!對不起!」幾句話他喊得鄭重有聲。
梁春華因為祁碩這稍微大點的嗓門在電話那頭安靜了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