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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承擔不起一場死亡。

「愧疚。真的很愧疚。」祁碩眼神死死盯著照片,拳頭攥緊,手背扭曲的青筋突起,指關節發出咔嚓聲。

他對過去的自己厭惡至極。

這四個數字是生日,也是忌日。

他的第一個生日,唯一一個忌日。

那些傷疤是祁碩對自己的懲罰,也是他對那場車禍唯一的釋懷。

釘子是窗台上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帶著鐵鏽的尖頭刺入皮膚,鮮血順著不規則的傷口汩汩流出,是灼烈的刺痛。

十三歲的少年以為自己做了很大的惡,只有用自身的疼痛才能洗得乾淨。

但他不知道傷疤會永遠跟著他,那份愧疚依舊是。

林琛盤腿坐在祁碩腳邊,看著那雙布滿血絲的瞳孔之中透露著他從未見過的絕望與悲傷。

除了心疼還是心疼。

他手掌捏了一下祁碩大腿,「不怪你,不怪你的。爺爺那麼好的人,早就原諒你了。」

時隔七年,再想起那場車禍仿如昨日般歷歷在目。

恐懼在絕望里生根發芽,自卑又懦弱的蔓死死困住頑固的他。

畫地為牢。

自始至終,不肯放過他的只是自己罷了。

頑固又懦弱。

林琛抬手輕輕擦拭著祁碩臉上的淚,將他顫抖的肩膀摟進懷裡,啞聲說:「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酒精在一點點占據祁碩的腦神經,他緊緊抓著林琛貼上來的懷抱,手臂力氣很重,像抓著唯一的救命稻草。

下午四點多太陽終於穿破厚重的雲層照出來一束光,從沾滿膠帶的灰窗里透進客廳,黃色裂了一個縫的瓷磚地板泛著光。

祁碩重重吸了一口氣,聲咽氣抖著在林琛肩頭蹭掉眼窩湧出來的淚。他眼前一片糊光偏頭看向窗外,感到有些刺眼。

光都是轉瞬即逝的,沒有哪束光能停留很久,冬天最難熬的是被噩夢吞噬的黑夜。

更悲傷的是,這個故事好像結束了又好像還在繼續,他到現在依舊找不到結束的出口。

沒有再加碳的爐子燒不了多久,裡面的炭火逐漸開始變暗。

林琛用自己的袖子輕輕擦乾祁碩臉上的淚,祁碩胳膊抖著將照片扔回盒子裡呼出口不太順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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