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林琛有些小心翼翼地問。
「我?我什麼?」
「結婚。」
祁碩語氣輕鬆,「不結啊!結那玩意幹嘛?」
林琛鬆了口氣,「你不怕被他們說啊?」
「不怕。我無所謂。」
「你倒是敢於衝鋒陷陣。」林琛吸溜了一大口麵條。
祁碩搖搖頭,「沒什麼所謂的,那群人都他媽閒得,等他們死乾淨就好了。」他說起這個的眼神很冷,「因為厭惡所以不在乎。我會走出去,那怕死也得死外面。」
祁碩接著說:「給你說一真事,就我家有個遠房親戚吧,按輩分我管她叫嬸。很窮,就住在農村你見過的小土屋裡。一家子指著生個兒子傳宗接代,原開始有個老大是男的,因為我嬸出軌被黃河淹死了。農村人找老婆不容易,後來他們又和好,繼續生了四個,全是閨女。」
林琛聽見講故事來了興致,放下了手裡筷子認真聽講,「我靠,這信息量有點大。那然後呢?」
「其中一個送人,一個賣了。」
「我靠,賣了我靠!這不犯法的嗎!」林琛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一臉震驚地瞪大眼,他繼續不可思議地追問,「那再然後呢?」
「第六個,做B超,發現是兒子。」
「這不也犯法嗎!」林琛再次驚訝。
「是犯法。但那個醫生提醒過,這孩子體內缺東西,是個畸形兒,讓他們流掉。」
「沒流嗎?」
祁碩面露一絲惋惜,「沒有。堅持生了下來,沒活過一年,就死了。這事我高二那年出的吧,那孩子的葬禮我還去了。」
林琛咽了口唾沫,乾巴巴地說了句:「悲哀。」
祁碩悶聲繼續說:「死了一個,生兒子的心還沒斷。現在也五十歲了,前些天聽我媽說,最近又懷了一個。」
「我操。家裡有個紫荊城的都不帶這麼造的!有病啊!為什麼?」
「應該生孩子沒少花錢,自己的苦日子都是自己作的孽。」祁碩一臉漠然,吃著碗裡的菜,「有些東西沒必要理解,沒幾個人能解釋清楚思想和人性。」
林琛夾了一筷子麻辣燙,語重心長地說:「好好活著,在外面活著。我評價不了什麼,這太他媽有病了。我一定會帶你離開。」
「我知道。」
林琛重新用筷子在碗裡攪了攪說:「我從確定我的性取向的時候,我就知道我這輩子應該結不了婚。但我家裡沒人管我,我叔也沒結,就還好。我不知道你們這邊,那你婚房都買好了,以後會……」他說到最後越是結巴底氣不足。
世俗終究還是一個要邁過去的坎。
祁碩果斷打斷他,「想屁呢?那房子你都住過了,我怎麼可能再讓別人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