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女人撕扯開她自己的羽絨服外套砸在地上使勁踩著,她的頭髮亂糟糟地纏在一起,因為距離近他還能看見上面沾著的一坨濃痰。
中年男人悶不啃聲看著她,滿臉都是苦澀。
大家邊忙著自己手裡的事邊看著他們,也有人漠不關心。畢竟在這個醫院裡,這樣的鬧劇算不得什麼。
但祁碩是頭回見,他攥了攥手心,突然想吐。
不是噁心的想吐,就是單純的身體不舒服嗓子眼兒干,他吃力地吞了幾口唾沫忍住乾噦。
過來沒多久一眾保安推著手術推車進來,幾個人將女人打橫抬起按在推車上綁住手腳,白衣護士拿著針管往女人靜脈注射了一些藥物。
很快女人就安分下來眯眼睡了過去,她躺在車上被護士和保安推走。
祁碩屏著氣看完,推車的輪子在地上划過一陣撕拉聲,他目送他們離開。
明明彩色的天,在此刻卻像加了黑白濾鏡的默片。
祁碩緊攥兩下冰冷的拳,繼續上前幾步排隊。
梁春華住院的科室在門診六樓,心理I科。
祁碩來時就帶了住院要用的行李,他拎著一大包東西和梁春華站在一樓等電梯,形形色色地路過他們身後,臉上表情大多呆滯無比。
六樓只有一個拐角和一扇門,拐角處是兩個醫師科室。
正在祁碩好奇病房在哪的時候,一個護士從那扇門裡出來。
祁碩伸過腦袋去看,門上開著一扇格子網的小窗,門的背後是一個悠長的走廊。
走廊里有很多人在來回遊走著,他們穿著皺皺巴巴的病號服,臉上神情各異。
又是笑的、哭的、罵的,還多了幾個唱的和鬧的。
上了鎖的鐵門隔絕出的空間,像極了一個活生生的監獄或者說是,牢籠。
從科室里出來兩個大夫來重新詢問梁春華的病史,而後專門的護士打開那扇門,接梁春華去病房。
祁碩帶著的行李也護理部被一一檢查了遍,細緻到吃飯的碗和水杯都必須得是塑料的,不能有玻璃和鐵製品。
祁碩全程配合護士的搜查,再加上填寫各種保證書和同意書用了一個多小時,終於帶著梁春華入院。
四人間的大病房其餘三個床已經住滿,窗戶禁閉被鐵欄杆焊死,冬天不開窗汗臭夾雜消毒水的味道飄在空中。
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嘔吐味。
祁碩強忍噁心蹲下身將行李塞在柜子里,恐懼的火焰在心口蔓延,一點一點燒灼起他的血管。
簡單裝完行李祁碩去了趟公共廁所,他站在洗手台前洗手,正月的涼水穿過本來就冰冷的指縫有些刺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