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錢太厚,火著的很慢,林琛又在火焰上蓋了幾沓紙,火快要被撲滅時祁碩再次用棍子抖開。
搖晃的火光在林琛臉上照下陰影,他說:「其實今年過來,我一直都能感覺到你是繃著的。你一直在焦慮,我能看出來。」
祁碩後退幾步蹲在路邊,垂頭搖了幾下悶聲否認:「沒。」
「你在害怕。」林琛接過祁碩手裡的棍子,順便抖了抖指尖的菸灰,「我不知道你在怕什麼,但你一直在害怕。你怕的不止考不好試,你還怕很多東西,怕我突然撇下你。」
祁碩不可置信地抬頭看著林琛,目光很是曲折。
「別用這眼神看我,我沒說錯。」林琛說,「這些話我很早就想說了。就現在,真的沒必要,你沒必要把自己搞得這麼累,剛認識那會你還不是這樣。包括咱倆這關係,你不用特意討好著配合我,用不著。還有,我是這樣想的,你要不要,試著找個心理醫生給你看看,你別崩那麼緊。」
祁碩小心用手掀開火里的一摞紙錢,林琛用棍子挑起,大火瞬間撲棱上來,菸灰片大肆地衝上半空。
祁碩的瞳孔快速地放大了一圈,順著火勢起來的還有他的聲音,「我不查我也沒病!我不焦慮!……可能是突然剛玩完我累點,但我自己能解決,我從來都不焦慮。至於討好,你更是多想了,我沒覺得。」
「你是不覺得。」林琛說話很輕,「我前兩天和江北昇聊天,我還說起你人很好,我們到現在都沒吵過一次架。但細想想這不是很奇怪嗎?我現在越來越看不到你的情緒了。紙是包不住火,但紙太厚照樣能撲滅火。」
祁碩就像包在紙籠子裡的火焰,透過薄薄的一層紙看去,熱情又溫暖。
林琛非常喜歡以前的他,有情緒有稜角,好的壞的開心的難過的。
可現在的他就想被壓在厚紙殼子裡的小火苗,戰戰兢兢地飄搖,仿佛隨時都有被撲滅的可能。
有些東西越是看不透就越會惶恐,林琛有點這樣了。
林琛說:「你對我的感覺,有時候就像你虧欠了我來報恩的。」
祁碩垂下眼睛有些吃力地乾笑,試圖來掩飾自己的尷尬。
有種隱藏及久的缺點突然被強行扒開暴露在陽光之下的羞恥。
甚至於胸悶氣短。
他撕開包裝紙把紙錢放在手心轉了幾下散開,往火叢里扔著,滿是掩飾地說:「沒有吧。」
這邊燒著紙林琛取出兜里裝著的一小瓶白酒澆在火上,他說:「沒有嗎?從我住院再到出去玩,是挺好也挺配合,但我還是能感覺到你的遷就,你自己都有可能沒察覺到。包括今晚,你可以不來的。」
祁碩說:「我不來你會生氣。」
林琛說:「對啊,你怕我生氣,你怕我生氣不要你了嗎?可是人就是有很多種情緒的。還有阿姨有什麼事,你能不能告訴我?大不了我們找醫院看,再去什麼精神病院的我陪著你。」
祁碩再一次反駁出聲:「她沒問題!真的沒問題。我就是平時沒怎麼認真學,突然的考試有些慌張,別的沒問題,我不焦慮,我也用不著看醫生!我是個正常人!」
「我沒說你不是正常人。」
「我不是討好,我就是想對你好我不想讓你不開心,讓我的一些問題影響到你讓你有負擔。林琛我不討好我是正常的,我真的不焦慮,我是正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