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秒是語音的極限但不是他的極限。
陳文軒知道不是什麼好話,壓根就沒點開聽。
林琛在地上蹲了一會,心疼地撿起葉子捧在手心裡,碎步進了廚房。祁碩看著林琛這悲傷可憐又好笑的模樣差點笑出聲來,但還是努力憋了回去,「怎麼了?」
「死了。」林琛舉起小苗在祁碩面前晃晃。
「陳文軒啊?」
林琛眼中飽含殺氣,「是。他也快死了。」
祁碩擦掉手上的麵粉摸了摸林琛的臉,「同意,抽他!」
陳文軒還狗的時候把狗放在門口敲了下門就自動離開了,這時候找林琛他怕林琛把他做成骨頭湯餵狗。
但還是躲得了初一沒躲過十五,上課的第一天被林琛追著摁教室地上踹了兩腳。
陳文軒罵罵咧咧回宿舍找祁碩告狀,祁碩帶著耳機聽四級聽力,半天都沒聽清他說了什麼。
端午三天假也是這學期最後一個假期,往年端午左右都是各種高考的信息,但現在高考衝刺也已經在他們的生活里淡去。
簡單的假期過後跟著來的是醫學生的劫難考試月,幸福的日子過得很快,時間越快祁碩心裡就越慌,他也格外珍惜和林琛待在一塊的每一分鐘。
林琛那晚說得對,他在害怕,他一直都在害怕。
他不知道暑假回家會是哪種場面,但該來的遲早都會來。
祁碩還是會從噩夢中驚醒,這事他一直瞞著林琛。他不想過分地杞人憂天,但梁春華的每一通電話就像病危通知書一樣砸在頭上。
一個電話一種死法。
這把刀懸在他的脖子上,不知道梁春華什麼時候出事哪種自殺方式。聽著梁春華要死要活的描述,噩夢會不停地放大他心中的恐懼。
考四級時他還是緊張了,前一晚躺在宿舍床上強睡著。考試在周六,林琛遛完狗專門從家裡過來學校陪他,天氣暖和到早晨的太陽都在他的後背捂出一層汗。
一早上林琛靠在宿舍樓下的花壇上等祁碩,見面時就看見了祁碩眼下的烏青。他問:「沒睡好嗎?」
祁碩強行打起精神搖頭否認:「沒有,睡得還行。」
「你的黑眼圈在那裡擺著,我不瞎!」
撒的謊被戳破,祁碩老實點頭,「嗯。有點。」
「你耳機呢?」林琛問。
祁碩面色不改地說:「在包里。」
林琛視線掃了一圈他身後,「包呢?」
祁碩摸了下後背,「我操。」他忘了帶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