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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那天晚上他確定了自己的失眠,閉眼後滿腦子都是一群人吃人的畫面。

他越發地不穩定,恐懼、憤怒、悲傷在他的心裡反覆橫跳,複雜的情緒攪和在一起左右撕扯著他的神經。

這種失眠就跟這爺爺剛離世那會一樣。

悲傷和恐懼。

悲傷太多了,他分不清具體是來自哪裡。

恐懼倒是很清楚,那是對死亡的恐懼。

有時他也無法確定自己是在幻想還是在做夢,暴戾的情緒背後又會是無窮無盡的自責。

他也不知道要自責什麼,但就是難受,好像只有自虐才能讓自己在這樣的環境中有一席之地,心裡才會變得安穩。

林琛會給他打電話來,閒言碎語間能撫平他的好多不安。

而這時自責的身後,也會有自卑悄悄露頭。

醫院裡的夏天有點陰冷,窗台邊曬不到太陽的霉斑在一點點蔓延,恰如他心裡那抹不可告人的悲傷。

死亡面前人都是成熟的,這個道理他從十三歲就懂。

就這麼過了五天,第五個晚上一切照舊。梁春華吃了藥在床上打著呼嚕,祁碩蜷縮在床尾實在睡不著,他站起來去了休閒區。

在窗外建築燈光的照耀下,他看見桌上有一排患者做治療用的彩鉛,他去護士站借了一個空白的畫本。

一開始還不知道畫什麼,夜深後窗外下起了嘩啦啦的陣雨,幾道閃電從山頂劈下。

水花砸在窗台的黃土上傳進濃重的腥味,祁碩借著手機後的閃光燈,想到了一年前江邊的那場大雨。

他拿起筆慢慢在紙上勾勒輪廓,江邊的大雨、寒冬里的雪、白鴿下奔跑著的人影,能畫的東西太多了。

他努力深挖著記憶,想到什麼就畫什麼,他嘗試用過往的大雪去覆蓋面前枯山的瘡痍。

出院遙遙無期,這之後再有睡不著的時候,祁碩就一個人坐在角落畫畫。

因為睡眠不足他眼中的紅血絲越來越多,臉色也肉眼可見的開始憔悴。

一個午後梁春華被單獨叫去做治療了,護士在幫男病人剃頭,他在廁所鏡子前看到自己前面的頭髮快要搭在眼睛上了,他找去了護士站。

「你好,我這個能剃嗎?」祁碩摸了摸自己腦袋頂上幾捋枯草。

護士知道他是來陪護的,「行是行。但我這裡指定不比理髮店,只能剃寸頭。」

祁碩點點頭,「我可以。」

祁碩坐在椅子前,脖子上隨便被圍上一條刺癢的毛巾。他感受著推子接觸在頭皮,半個手指長的頭髮從四周掉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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