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碩攥緊拳頭,手背的傷口有些撕裂的疼痛感時他緩了口氣。
他有來這裡的勇氣已經很不錯了。
讓他住院,和梁春華一樣住進這個可怕的醫院裡。
那個被關死的病房,和囚籠一樣的走廊。
祁碩胳膊碰到了大腿,手串在胳膊上壓了一個印子。
祁正濤此時強行推門而入,張醫生問他:「孩子爸爸是吧?」
「是。」
「我這邊建議讓他住院,癔症有遺傳的可能,並且他現在情況的確不太好。」
「住!必須住!我陪他住!我就說家裡那瘋女人是個禍害,他當時就應該跟我出來!」
祁正濤一個人在後面罵罵咧咧地說了很多,祁碩都快忘了他是怎樣站起來走出那個診室的。
腳步沉重到仿佛加了一把鐐銬,每走一步他就像一位即將鋃鐺入獄的囚犯。
祁正濤交完費出去吃牛肉麵了,祁碩沒胃口呆在醫院裡。此時已是中午,這醫院都是準點下班,院子現在里沒有多少人。
「癔症有遺傳的可能。」
「考試緊張是你焦慮最好的證明。」
「拖下去有可能發展成雙相。」
祁碩坐在洋槐樹下的長椅上,有些貪婪地曬著太陽。陽光裹住他的身形,但馱著的背格外落寞,地上的影子只有小小一塊。
烈日灼身,後背的傷被日光燒得有些發疼。
他仰頭眯眼看向遠處那一眼望不到頭的山,指尖勾下腕上的手串在手心揉搓著嘆了口長氣。
有病了,終於也有病了。
有點意料之中,其實他早該想到的。
只是一直在逃避,不願意承認罷了。
日光刺得他睜不開眼眉頭鎖得更緊了,臉也跟著太陽燒了起來,他抬手抹了一把酸脹的鼻子,眼神晦暗難辨。
診斷單在一旁發著亮光,放在旁邊的手機屏幕亮起。
毋庸置疑是林琛的電話。
這些天林琛給他發了很多條消息打了很多個電話,有些他沒看到沒時間回,有些他看到了卻不知道怎麼回。
從第一次就選擇沉默的時候,他就知道他要永遠地閉嘴,這攤爛泥沒有必要多拉一個人進來踩兩腳。
並且現在以他匱乏的表達力,的確不能給林琛解釋出一個完滿的答案。
太陽曬得祁碩僵硬的身子稍微緩和些了,但重新拿起手機時他的胳膊還是抖到不行,刺眼的陽光讓他低著頭將手機亮度拉到最大。
他很多次都想按下那個視頻電話的接聽,但「三級甲等精神病專科醫院」的牌子就立在眼前。旁邊一輛車轉頭而過帶過一陣小風,吹起了泛白的診斷單。
一切都在時時刻刻提醒他此時的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