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函文說:「老師,我們按著劑量算的,不應該出錯。」
「很正常,麻藥濃度不一樣。外面籠子裡再抓一個做吧,這次劑量小點,別讓它死了。」
「這次劑量小點,別讓他死了。」
白色兔子的肌肉和氣管血淋淋的攤在台上,像被人割了喉用來獻祭的貢品,祁碩仿佛一個罪魁禍首緊緊抓著手術刀,立在台前一動也不敢動。
第107章 向陽路的朝陽
再抱著一隻兔子放在台上時祁碩胃裡很快泛起一陣噁心,有可能是站太久低血糖了,有可能是被自己幻覺嚇得,他神色慌亂地跑出實驗室趕去衛生間吐了。
早上沒吃飯吐出來的水都是苦的,祁碩扶著牆出來在水龍頭上洗了把臉,昨晚的秋雨讓今早上的水有種刺骨的涼。
剩下的實驗是梁函文做的,祁碩躲在一邊默默看書再也沒敢上手。
下了實驗課祁碩就像被抽了魂,走路就像頂著灌了鉛的腦袋和踩著棉花鞋底。
他暈得厲害,沒回宿舍隨便去實驗室另一頭的空教室里找個了位置趴著睡覺。
林琛昨晚喝的還行,第二天醒來就背著包來學校上選修課了。
他們教室還沒下課,還有其餘專業的學生在上馬原,他下樓找了間空階梯在裡面自習。
陽光透過綠色的窗布,借著微風在淡黃的桌面上來回閃動。
林琛進教室前沒注意到最後一排的祁碩,倒數第三排曬不到刺眼的太陽,他在最邊的位置坐下,從包里掏出生理。
祁碩閉著眼腦海中反覆循環著他被綁在床上的畫面,過於悽慘的吶喊聲一圈一圈迴響在耳邊。
最終他還是驚醒,一隻腿不小心踢到了前面的座椅,在空曠的教室里發出刺耳的響聲。
林琛聽見身後動靜轉身去看,只見祁碩睡眼惺忪地坐在後面,距離很近,他還能看清他臉上睡覺壓出來的印記。
面面相覷的瞬間林琛心臟牽扯性的抽動兩下,而他們也心有靈犀地選擇了相互沉默。
他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想法就是他耗不過祁碩。
像之前一樣不同意分手,那現在兩人就跟不認識一樣,這和分手有什麼區別?
他又能這樣等多久。
祁碩估計是還沒睡醒,沒來得及控制一顆圓滾的淚當著林琛的面流了下來。
林琛裝作沒看見慌亂地轉身坐好,攥了攥拳頭努力壓下心裡的起伏。
直到下課鈴聲響起,林琛起身拎包走人了。
祁碩的棉外套一點點吸乾眼睛上的水漬,講台沒關的麥克風讓他清楚聽見林琛離開的每一個腳步。
走吧。
離這種人走得遠遠的,別再見了。
到了傍晚祁碩一個人坐公交去了江邊,最里岸有條無人問津的長椅是他的專屬座位。
他第一次知道,心裡沒有感覺才是最可怕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