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十一月份,學校這邊都開始下雪了,東北的寒冬沒有徵兆來得很快。
「他媽這書還念不念?」林琛吐出一口白霧,煙霧夾著冷氣白騰騰地往空中飄。
陳文軒咬了口燙嘴的烤地瓜,「你管他?真想去找去。」
林琛目光沉沉地盯著枯黃的樹幹,悶聲說:「我有這打算。」
烤地瓜黏在上牙膛燙得陳文軒一個激靈,「你腦子被驢蹬了吧,有病啊!」
「不是,他不對勁。」
陳文軒是勸不出什麼了,只得罵道:「關你屁事!不對勁關你屁事!前男友千里尋夫,有這理嗎!他就算死了和你有個雞毛關係!」
林琛抖了抖手上的菸灰裹緊脖子上的圍巾,一字一句鄭重說道:「我就是喜歡他。」
「這兩個多月我試過了,我放不下。我不是不理智的人,我就想去看看,就算是死心,我也得整明白髮生什麼了。從一開始不明不白的分手我就糊裡糊塗的。我就去這一次,不見著他我心裡慌。」林琛說。
陳文軒說:「去你媽的!但願你去的時候他床上沒女人。」
林琛搖頭,「不會的。」
分手這心情,越冷靜越難受。
他起初想過就這麼耗著得了,耗到水落石出或者自己死心,但現在實在耗不下去了。
剛分手時的憤怒沖昏了頭腦,讓他忘了祁碩是一個從小會用釘子往身上劃的人。
自戀的說,他甚至覺得祁碩愛他勝過愛自己。
這樣的人會在短短一個多月里不要他了?
他不信,他要是真的信了那他們一年就白過了。
他找不到祁碩不愛他的證據。
我愛你和我們分開吧並不衝突,也許他真的有自己的難言之隱。
那兩周里,他也在同他一樣期待一個好的結局,但事與願違了。
說是心有靈犀有點扯淡了,但他覺得祁碩需要他,他自己走不出來。
林琛坐在食堂里買了一張這周五晚上飛西北的機票,電話也不打算打了,直接找他家裡去。
昨晚睡得碗第二天天亮祁碩醒來的也晚,他起床穿好衣服洗了個熱水澡,簡單收拾了一遍屋子,丟掉了房間裡這些天積攢著的垃圾。
今天天氣晴朗,萬里無雲,他背著藥包去了那個無比破舊的老房子。
一直說要拆遷但還沒拆,他也是有個去處。
公寓林琛在的時候算個家,但要真的論家,他是在這個屋子裡長大的。
到家後他站在陽台前,撥過去何岩的電話,「喂,何岩。」
「碩哥,你什麼時候回來啊?都快請一個月假了!」
「麻煩你幫我個忙。」祁碩摳著手上的死皮,看著窗外電線桿上幾隻麻雀說著。
「什麼,你說。」
「我在驛站有個快遞,你幫我取了。不用撕包裝,直接遞給我們輔導員就行。」
「啊,行。取件碼發我就成。你什麼時候回來?」
祁碩垂下頭,脖子上的幾個棘突透過皮膚清晰可見,身上的鋒芒早已被藥物抹平,他摸了下窗台上落著的一層灰,指尖摩挲幾下散開塵土,想了一會開口:「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