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琛剛來的那天就看到了,估計是零件放了太久的緣故,剛一拼好就掉,林琛便直接拿著502將花瓣黏在了一起。
祁碩走到床頭邊拿起玻璃罩,林琛抓了抓後腦勺說:「這個我拼好了。」
「嗯。」祁碩手指輕輕撫過有些扎手的花瓣,生怕力氣大點再弄碎一片。
林琛繼續在他身後說:「放心摸,還用502黏住了,再也不會掉。」
林琛的言外之意是,他也永遠不會走。
祁碩的鼻頭很快泛起一陣酸楚,他清楚地記得那個抱著一片廢墟與幻覺相度的夜晚。
「嗯。」祁碩輕輕哼了一聲。
他的肩膀抖了抖,隨之肺里隱忍的脹痛,幾顆圓滾的眼淚順著一聲輕笑落在地上。
林琛還以為他的肋骨又出了問題,一臉關心地趕忙問著:「沒事吧?又疼啊?」
祁碩說不出話只一個勁地搖著頭,心臟也跟著像小針往外挑一樣密密麻麻疼了起來。
祁碩越哭林琛越是愧疚和心疼,他摸了摸祁碩的臉划走幾顆溫熱的淚,「別哭別哭,怎麼了?」
祁碩說不出話,整個後背抖得像篩子。
被砍了一刀他沒哭,一個人跪在墳前他沒哭,肋骨斷了他也沒哭。
他這雙空洞的眼睛乾澀了挺久,這麼多天裡沒有什麼太過悲傷的事值得讓他的淚腺失去控制。
但就是現在,在看見這一捧502玫瑰後他徹底失控了。
祁碩眼眶中的淚奔涌而出,房間裡突然變得很安靜,只能聽見他顫抖著毫無壓抑的哭聲。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哭?
但估計是壓抑了太久的眼淚總得釋放出來。
壓抑的什麼呢?
其實他怕活著也更怕死,一想到某天會無人問津的消失他不自主地覺得恐懼。
應該有死亡。
還有離別,一個人呆在房間裡的寂靜他就像一座被遺棄的孤墳。
還有菜刀砍在肩膀上真的很疼,生鏽的釘子劃在胳膊上也很疼,疤是肉體的,但那份疼早就蝕刻在靈魂上他忘也忘不掉。
林琛不管不顧踩上來的一腳同樣踩斷了壓在他心頭的鎖,是種撥雲見霧重見光明的感覺。
是感覺。
他一直都對自己充滿了失望,但這會他感到了憤恨和同情。
他自我放逐般的逃避了很久,無人譴責下變得越發肆無忌憚,回過神再看看狼狽的模樣,原來他差點走上一條不歸之路。
遲來了幾個月的眼淚,終於在此時全部流了出來。
林琛吸了兩下鼻子隨手抹去自己臉上的淚,他沒聽過這麼絕望的哭泣,一聲聲不急不緩,痛心感像極了葬禮上的悲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