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城已经坐在主位,手里拿着一份晚报,听到声音便放下报纸,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阿竞今天回来得早,难得。”
谢竞刚脱下西装外套交给阿姨,闻言“嗯”了一声,松开领口最上面的扣子,在谢临对面的位置坐下。他里面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十分居家的模样。
“下午的会谈结束得顺利,就早点回来了。”他解释了一句,目光自然地扫向楼梯方向。
林昭昭正好从楼上下来。
她换了身舒适的棉质家居裙,头发松松地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落在耳边,看起来干净又柔软。只是走路时脚步有些飘。
“昭昭快来,就等你了。”林淑冉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
“来了妈。”林昭昭应声,走到谢竞旁边的位置坐下。
她刚一落座,就感觉到对面谢临温和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昭昭脸色好像不太好?”谢临语气关切,“工作太累了?”
“啊,可能昨晚没睡好。”林昭昭赶紧低头盛汤,避开他的视线。她能感觉到谢竞的目光也侧了过来,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年轻人要注意休息。”谢城拿起筷子,先给林淑冉夹了块排骨,又看向儿子们,“你们俩也是,工作再忙,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爸说得对。”谢临笑着应和,也夹了块鱼放到林昭昭碗里,“昭昭
多吃点鱼。”
这动作自然又体贴,林淑冉看了直点头:“阿临就是细心。”
林昭昭看着碗里的鱼,又看看对面谢临温和的笑脸,心里那点古怪的感觉又冒出来了。她小声说了句“谢谢临哥”,埋头吃鱼。
谢竞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夹了块糖醋小排放进昭昭碗里,动作自然得仿佛做了千百遍:“你念叨好几天的。”
林昭昭耳根微热,“哦”了一声。
餐桌上的气氛温馨中带着一丝微妙的张力。
谢城和林淑冉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都假装没看见孩子们之间流动的暗涌。
谢临放下筷子,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若有所思地看向林昭昭:“昭昭最近气色不太好,眼下也有些青黑。”
他的声音温和,语气是纯粹的关心,仿佛只是兄长在询问弟妹的身体状况。
谢城是老中医了,放下筷子,也缓缓点头,“昭昭气色看着是有点差。”
餐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林淑冉也面露担忧。
林昭昭连忙摆摆手,“我真的没事,可能只是没休息好。”
谢临语气依旧温和:“昭昭,如果信得过大哥,饭后我可以帮你简单切个脉。”
林昭昭能清楚看到谢临眼中真诚的关切。
“就让阿临看看吧。”谢城发话了,语气沉稳,“都是一家人,阿临医术好,看看我们也放心。”
林淑冉也连忙点头:“是啊昭昭,让阿临看看,没事最好,有事咱们早点调理。”
几双眼睛都看着她。
林昭昭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点头:“那就麻烦谢大哥了。”
谢竞没说话,只是将手里的筷子轻轻搁在筷枕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饭后,一家人移步客厅。
暖黄色的落地灯将客厅照得温馨舒适。
谢城和林淑冉坐在长沙发上,谢竞懒散地坐在单人沙发上,手臂随意搭在扶手上,凝视着昭昭那边。
林昭昭略带紧张地伸出了手腕。谢临搬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神情专注平和,指尖轻轻搭上她的脉搏。
谢临垂眸静诊片刻,抬起头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没什么大问题,林姨别担心。”
林淑冉松了口气。
“不过,”谢临话锋一转,目光温和地扫过林昭昭微微泛红的脸颊,又似有若无地掠过窗边谢竞没什么表情的脸,“脉象上看,确实有些阴虚火旺,肝气略有郁结。思虑多,休息不足是主要原因。”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温和,像是兄长在耐心叮嘱:“另外,年轻人气血旺盛是好事,但阴阳之道,贵在平衡。有些事……频率上可能需要注意适当节制,否则容易耗伤肾阴,加重这些不适症状,比如你现在的精神不济、腰膝酸软。”
“……”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林昭昭的脸轰地烧了起来,她恨不得立刻挖个地缝钻进去!谢临居然就这么说出来了!还是在谢竞父母面前,虽然用词很委婉,但是这里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不懂的。
林淑冉尴尬地轻咳一声,别过脸去。
谢城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表情有些复杂。
谢竞刚想开口,谢临就冷冷望向弟弟:“你也是。”
这下空气中更沉默了。
谢竞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年轻人怎么节制?也不像大哥一把年纪了。”
趁着谢竞主动把战火引向他自己这边,林昭昭赶紧接了个闹钟装作打电话就火速开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