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零点时,外面隐约传来鞭炮声。
林昭昭兴奋地跑到窗边看,谢竞跟了过去,站在她身后。窗外,深蓝色的夜空不时被远处升起的烟花照亮,噼啪的声响不绝于耳,尽管城市禁放,但总有些角落按捺不住这份传统的喜悦。
“又一年了。”林昭昭轻声说,呼出的热气在冰冷的玻璃上凝成一小团白雾。
“嗯。”谢竞应了一声,从后面将她整个裹进自己温暖的大衣里,握住她有些凉的手。
当电视里传来新年倒计时的欢呼声时,谢竞低下头,在林昭昭耳边,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新年快乐,昭昭。”
林昭昭心头一热,转过头,看其他人都没注意二人,在他唇角飞快地亲了一下,眼睛亮如星辰:“新年快乐,谢竞。还有,谢谢你。”
谢谢你这个家,谢谢你的懂得,谢谢你的陪伴,谢谢你看到我。
谢竞眸光深邃,映着窗外偶尔闪过的光,和她亮晶晶的眼睛。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她搂得更紧。
窗外,旧岁在喧闹与温馨中落幕,新的一年就这样在猫咪的咕噜声悄悄来了。
第64章
春节假期结束后的第一个工作日。
竞心科技大楼里,人人脸上都带着点未散尽的年味,以及面对堆积如山工作的清醒与麻木。
林昭昭的项目计划书在假期尾声终于打磨出了第三版。
复工第一天下午,谢竞的内线电话来了。她拿着文件走进总裁办公室。
“放这儿,选址有初步方向了吗?”谢竞头也没抬。
“有几个备选区域,我打算下午先去实地看看。”林昭昭递上选址分析。
谢竞快速浏览,抬眼:“带上市场部小李。注意安全,保持联系。”他顿了顿,“计划书我晚上看。”
“好。”林昭昭松了口气。
下午,她和市场部同事小李跑了两个地点。
其中一个选址在一个老牌社区与商业街衔接处,昭昭在这蹲了大半天数着过路的人数,这边人流量很好,房东价格咬得死。
林昭昭正犹豫,忽然看见街对面正在装修的钢琴艺术中心门口,站着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修长瘦削的背影很有气质,她一眼认出是岑遥。
岑遥穿着米白色的外套,长发束起,正和装修工人说话。她的气色好了许多,神色看起来专注沉静。
“岑遥姐?”林昭昭穿过马路。
岑遥回头,露出浅笑:“昭昭?好巧。”
“我来这边看铺子。你这是……”
“我打算开个工作室,教钢琴。”岑遥语气平和,“刚谈下来,正在装修。这边租金不低,不知道为什么房东突然松口,租金比预期低了不少。”说到后面,她的语气也多了几分疑虑。
林昭昭也有几分奇怪,她刚和那个铺子的房东聊过,知道这一块的店铺不愁租,房东居然会主动降价,真是稀奇。
两人简单寒暄,林昭昭聊到自己准备开宠物医院的规划,岑遥见她也要开店,主动邀请她一起去看看自己工作室的装修。
林昭昭跟着走几步,突然听见楼上装修的地方传来一声异响。
她抬头一看,瞬时吓出一声冷汗,楼上装修区域,一块木制隔断板摇摇欲坠。
林昭昭还没反应过来,那块木板就摇晃着要坠落。
岑遥就站在那下面!她喊了一声冲过去,有个身影比她动作更快!
千钧一发之际,只听见木板砸下的一声巨响。
林昭昭跑过去,只见岑遥跌坐在地,手臂划伤。
岑遥身前,顾骁野半跪着,用背脊死死护住她,一块沉重的木制隔断板砸在他肩背上。他脸色痛得发青,却扭头急问:“岑遥……你怎么样?”
林昭昭被眼前的变故惊得一时之间不知作何反应。
顾骁野不知是从何冒出来的,只有一种解释,他一直跟着。
救护车上,气氛压抑。岑遥一言不发,沉默地坐在一边,秀气的眉头紧蹙着。
顾骁野疼得冷汗涔涔,目光却贪恋地锁在她身上。
医院急诊室。检查结果,顾骁野右肩胛骨骨裂,多处挫伤。岑遥手臂需清创包扎。
等待时,岑遥走到顾骁野床前,眼神冰冷平静:“顾骁野,今天谢谢你。店租的事,房东突然主动降价,是不是因为你?”
顾骁野脸色一白。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岑遥扯了扯嘴角,笑容有几分讽刺,“现在来做这些,还有意义吗?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那些被深埋的记忆碎片,伴随着冰冷的失望和长久压抑的愤怒,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化为最尖锐的指控:
“顾骁野,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结婚第一年纪念日,我准备了整整一周,烛光晚餐,你最喜欢的红酒。我等到菜凉了,蜡烛烧尽了,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最后你在哪里?在哪个酒吧,搂着哪个小明星的肩膀。我发烧生病的时候,你从来都不在我身边,甚至我怀孕了……”说到孩子的事,岑遥难过地顿住了,说不下去了。
顾骁野浑身一颤,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他连一句反驳或解释都开不了口。
“还是说,你想弥补我怀孕三个月时,孕吐得昏天暗地,打电话求你回来陪我去医院,你说‘忙,让司机送你去’。结果第二天娱乐小报头条,是你顾少夜会新晋模特,贴心护送她回家?我对着马桶吐得胆汁都出来的时候,看着那张报纸,我在想,顾骁野,我到底算什么?我肚子里这个孩子,又算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