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醫生告訴他,好好治療,會好起來。
於他而言,醫生更像是他的父親。
孟欣欣忍不住抱住了元勉:「你別難受,有可能是我職業病犯了。」
「你這樣想,如果只是我的職業病犯了,那說明醫生還是好人。」
「如果我猜測的是對的,那就說明你沒病,」
「無論是哪種可能,都還有好的一面。」
元勉並不傻,孟欣欣只在自己的專業領域分析,元勉卻想到了更深的地方,他看向了孟欣欣,他的眼裡是悽苦的笑:「我前世變成了惡人,並且對朗詩非常差,毀了她一生。」
孟欣欣這才想起來這件事情,儘管中間缺失了很多,但這邏輯是通的。
「晚上醫院只有急診,咱們先去找個靠近醫院的賓館住下,明天一大早就去掛號。」
賓館是兩張床,元勉不用打地鋪了。
兩個人洗了澡,誰也睡不著,孟欣欣看著旁邊床上整個人有些恍恍惚惚的人,心裡也揪疼。
十幾年的時間,不是一天兩天,那是無數個日日夜夜。
她想過去抱抱元勉,若是以前,她肯定就這樣做了,之前元勉睡地鋪,她睡床上,她就不止一次要求元勉睡床上,偶爾元勉睡地鋪太熱了,電風扇又吹不到,她就乾脆把電風扇放在下面,自己也睡地鋪,這樣就能吹到兩個人了。
現在……現在她卻躺在自己的床上,開始覺得男女有別……
去他的男女有別!
孟欣欣起身,跑到元勉的床上躺了下來,小聲說道:「其實,我是七歲才知道我不是大伯她們親生的,在那之前我都以為我是親生的,一直叫的是爸爸媽媽。」
她聲音很小,兩個人挨得也很近,仿佛是一個靈魂在用不驚擾這個世界的聲音,在跟另一個靈魂說悄悄話。
只有這樣的音量,才能夠說出心中最深的痛苦。
「我五歲的時候,就已經知道要帶著弟弟,她們還會因為我什麼都讓著弟弟誇我。六歲的時候,我弟弟去上學了,我也想去,她們不讓我去,我還記得我當時一定要去,我大伯母拿起鍋鏟就打在我的臉上,說是要把我送回我親生父母哪裡。」
元勉轉過身,把人抱進了懷裡,他知道,知道孟欣欣想要他發泄出來。
「我嚇哭了,她更生氣了,舉著我就往外跑,把我扔回了我親生爸媽家裡,我親生爸媽領著我,去大伯家,把我打了一頓,說我不懂事,低聲下氣地說她們也養了幾年了,扔了可惜了,指著我的臉說,這丫頭長得不錯,等長大了,嫁出去的禮金也是一大筆,我十六歲我大伯她們就物色好了人,我班主任不願意我退學,據理力爭,結果大伯她們帶著那個男人鬧到了學校,說是我拿了他們家的禮金,學校為了不鬧大,就把我開除了。」
孟欣欣的手捏著元勉的領子,擦了擦眼淚:「好了,我現在最最不堪的一面都讓你看到了,你得抱抱我啊。」
元勉本來就抱著的,現在安撫地摸著孟欣欣的頭,「以後再也不會讓你面對這樣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