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園園愣在原地,江風驟起,四面八方無孔不入地涼風揚起她細碎地長發,冰涼之中一種安定感從心而起,只在這一刻,滿心裡,有什麼異樣地感觸源源不斷地滿溢出來,幾乎要把她淹沒。“我……”
“大妹子,等等!”楊大嬸拿著那件舊外套追了出來,她把外套交給陳園園,又退回門邊,說:“這是我女兒的衣服,我看著外頭挺冷的,你帶上吧。”
楊大嬸仍舊憂心忡忡,她站在門旁笑著送他們。
陳園園握著外套,剛要說出口的話咽了下去,她抬頭看了沈玦一眼,轉向楊大嬸,她朝前走了一步,又退回來,站在原地:“你們能不能告訴我們,需要我們幫什麼忙?我們就這麼兩個人,大的也不會,你先說,能幫的,我們考慮一下,可以嘛?”
月光清亮,她看著楊大嬸怔了一下,然後回神,滿目愁容褪去,眼淚跟著真正的笑意一起浮現出來,她激動地蹣跚,一路跌跌撞撞地沖回屋子裡,喊著:“當家的!當家的,快出來!”
陳園園沈玦兩人跟著前後腳回到屋子裡,原本堂內的十幾個人現下分坐在屋內桌邊分食著原本應該分給他們倆的食物。他們狼吞虎咽地咂著分到手的最後一口湯飯,乍一眼看到走回來的兩人,紛紛停下筷子,肌瘦的面頰上都透出點尷尬的紅暈。
楊大叔手裡捧著分到手的一碗菜湯,一眼看到了裹著他女兒外套的陳園園,眼圈一紅差點掉出淚來,他顫巍巍地站起來把湯碗遞到陳園園面前,哽著聲線:“孩子,你喝吧……”
陳園園推脫了一陣,楊大叔還是執意把這最後的一碗湯給她。
她推脫不過,只能轉移話題。“我看你們每個人身上都打著包,像是隨時準備離開的樣子,所以是想我們幫點什麼忙?”
陳園園把正經事搬出來,老實了一輩子的楊大叔果然不再執拗於把這碗湯的歸屬,他隨手遞給楊大嬸:“是的,我們是準備要走了的。其實早就該走了,這裡沒有糧食,地種不出來,水裡還危險,只不過大家一輩子生長在這裡,都有點脫不開。”楊大叔嘆了一口氣,又說:“不過現在不走也得走了,村子裡的屯糧都吃完了,眼見著一天天冷下來,再不找個安生地,只怕難挨過這個冬天了。”
沈玦:“那你們打算去哪兒?是想讓我們送送你們?”
楊大叔:“我們這兒不遠的地方是n市,那兒有一個組織,裡頭都是些年輕人,也有糧食,我考慮了很久,打算帶著他們投靠過去。”
沈玦聽聞,點頭說道:“聽起來不錯,既然你已經考慮好了,那是打算什麼時候出發,我送你們過去。”
說到這個送時,楊大叔下意識垂眸躲開對視。“我們是打算明天就出發的,我們這一帶,除了賓江,都沒出什麼亂子,去往n市的路上都很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