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墜落,那哭泣地孩子離她漸遠,她張開手,任憑自己跌回虛無之中。
她抬手擦乾眼淚,強撐著再度站起來。她知道這些是她的精神力,是她長久掩蓋在皮肉之下的腐骨,會疼會痛,正常極了,她不能在這裡倒下,起碼現在還不能。
孩童的她的哀哭聲在她耳邊徘徊不散,兒時那些灼人的記憶一幕一幕地重現在她面前。令她傷心的羨慕的,讓她委屈的成熟的,所有的所有,像一張張老舊的相片浮現在她眼前。她不敢投以視線,她知道只要她看上一眼,那些封存在相片裡的畫面就會活過來,那些東西會像洪水猛獸一樣把她吞噬。
她咬緊牙,認定一個方向走下去,不知道多久,一束光亮再度出現在面前,她順著門走進去,一道強勁的吸引力將她拉扯到旋渦之中。
瀕死的窒息感席捲了她,她撲騰起來,睜開眼睛,湍急地江水下,張著滿是利齒大嘴的嗜血魚擦著她的皮肉游過,一雙穩重有力的大手適時地拉住她,他將她拉扯進懷裡,將她隔離出腥臭的江水之中。
溫暖透過衣物將她包裹住,她忍不住往後靠。
可一靠,那溫暖便消失地無影無蹤。
她再度順著重力往下墜,她掙扎著想回到那扇門裡,想再看一眼那個能讓她覺得溫暖的人。她伸著手,墜落之中,在指縫間看到了門那邊緊閉著眼眸的人。
小麥的膚色,精緻的五官,眼角下一點痣,被飄散的細碎黑髮遮掩,他閉著眼睛半蜷縮著,還保留著抱她的模樣。
是誰?
沈……
是沈玦!
陳園園猛地睜開眼,同一剎那間踏到腳下的泥土。
光線重現出現在她面前,那一抔黃土中,一顆柔嫩的新芽無風自揚。
她邁步走上前,新芽擺動,十分抗拒。不知何來的藤蔓從泥土裡鑽出來勒住她往前走的腳。
那是屬於紅藤月季的枝芽,她認得。
她張開雙手,一顆種苗在掌中被孕育,同樣的新芽長出來,她蹲到地上,將手中的種苗靠近地上的新芽。
那有思想仿佛是活物一樣的新芽歪了一下頂頭兩片小葉,十分疑惑的樣子,而掌中的新芽,也隨著她一齊歪頭,好半晌,又支棱著根莖,抖擻著小葉,很是開心。
它這副模樣感染了地上的新芽,新芽同樣支棱著身體跟突如其來的同伴打招呼,勒住她的藤蔓緩緩縮回泥土裡。
兩隻小苗有來有回地擺動了幾回,陳園園掌中的種苗伸長了枝芽纏繞著陳園園的手指去觸碰新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