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又是大雪,自戰後,沈玦一改忙碌開始成為蝸居男孩,除了重要的必須要他出面的事件外,一律待在自己的小洋樓里深居簡出地陪著昏睡過去的陳園園。
有時候天氣好時,他會在長院子裡擺一個小搖椅抱著她曬太陽,天氣不好了,就在客廳櫥壁里燒起火,把整個房間燒得暖烘烘地,然後再抱著她念一小段名著,國內國外的名著都有,這些本來是很枯燥的事情,可他動起手來卻順手極了。
從前陳園園醒著的時候,他覺得時間有很多,自己需要做的事情也很多,整個基地都靠著他在運作,他每天都忙只能拖著陳園園四處走動,必要時抬頭看一眼才能安心。他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產生了這種心態,等他反應過來意識到這件事時,陳園園已經昏睡很久了。他突然覺得自己建起來的這個基地其實也沒有這麼多必須要他安排的事,明明更需要他安排的是陳園園啊,於是他停下來,把夢裡夢到過的那些場景一一復刻,那些印記在他腦海里的生活場面生動再現。
抱著她曬個太陽,念一段詩詞,親昵地剪個指甲,一切都很好,除了她沒在跳腳地給予回應。
有時候沈玦也會自個兒琢磨,陳園園這個人吧,沒有美到驚天泣地,還腦子缺根弦,該懂不懂不懂,不該懂的事情卻又十分機靈,說她頑劣無上,又哪哪兒都護著他,說她投機取巧,情到濃時她又死都不肯爬上他的床一步,徒讓自己這塊香餑餑晾在一邊,就這樣的女人與別人好像也沒有太多不同啊,他看上她哪裡了?
他想了很久都沒有想明白,最後在名著上一小段詩句里猛然醒悟:情由心生,自帶天命。除去這個人,這世界裡千萬人都可以跟他和睦,可是只有這個人能令他最愉快,這樣的人只要遇到,只要一察覺,她的一舉一動都能令你神昏,你眼中除去她再也看不到其他人——
——而陳園園,就是他的天命之人。
彼時,溫暖的室內陳園園身上只穿了一件柔軟的吊帶睡衣,她靠在沈玦懷裡昏睡著,白皙如藕段的手臂鬆軟無力地垂著。沈玦握著手裡那本書深以為然,他低頭吻了吻沉睡中女孩的唇角,聲音磁性喑啞:“等你醒來,真該好好看看這本書。”
他說完,想了想,低笑了,陳園園這樣跳脫的人,必然不可能坐下來好好看一本書的吧?怎麼樣才能讓她安靜地坐下來坐到他身邊看一本書呢?
他又想了想,最後大笑出來,摟緊懷裡的女孩子,算了,她不適合的,與其費心思讓她看書還不如費心思籌謀一下怎麼讓她自薦枕席來得好一些,至於跳脫,喜歡就隨她去,只要不離開他的視線……
窗外,黑夜如約而至,鵝毛一樣的大雪飄忽而下,四周靜謐,落地窗前燭火跳躍,沈玦停下話語,沉醉地親吻著懷中人的指尖,他將人抱起,沿著盤桓而上的台階回到他們的房間。
昏暗的燈光下,女孩繾綣著的手指細微地動了動。
抱著她的人驟然停下,沈玦原地站了許久,卻再沒有等到一點動靜,他無聲地咧嘴,嘲笑自己的疑神疑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