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炯炯地看著,一字一句地重複:“你知道了?你知道老闆因為你曾惡意隔離他們姐弟倆的事?”
沈玦做這個決定的時候並沒有對任何人說起,在當時,這對於他不過是一件小事。阿一自小跟著沈玦,也清楚知道這件事,但他也不是聖父能為一兩個人的不平擊鼓鳴冤。
他當時並不知道有一天自己會惦記上萬朝朝,自然也懶得去管這種事情。
“共事過,我才知道,她真的是一個很有能力的人,處事上,該妥帖的事方方面面都能給你辦的很完美,為人上,親疏遠近也從不會給人話柄,在她起任後勤部的時候,她弟弟萬達趁便宜從沒有多拿過基地一點一滴,連同她自己,都沒有因為職務撈些好處,她這樣的人,怎麼會落到現在這個樣子?”
阿一說罷,沉思著,眉宇間不覺然地全是懊悔不已。
“我總是在想,我之前,要是我在最開始的時候權衡一下,或者是能幫著她說一兩句話,她和萬達的身份總不至於這麼尷尬,現在基地里那些人就不會有那麼多閒言碎語。”
萬朝朝姐弟是最早進入基地的人呀,有機遇,有能力,為人謙遜努力,為什麼會混到現在這個模樣?
當初沈玦為了保一手作為種子者的陳園園,以董媛兒作為靶子,妄圖掩蓋掉她存在的痕跡,自然而然地決定摒除唯二知道陳園園身份的萬朝朝和萬達兩人,聽之任之,從最開始的放縱基地內傳言到將萬朝朝推向後勤部高點,再把沒有經過什麼系統訓練的萬達帶到戰場上,看著像是機會,可福禍相依。
陳園園垂下眼瞼。
“你昏迷的那一周里,我們在z市里收集物資,那時候沒人意識到這次災難的嚴重性和長久性,除了我們自己人,我們在市里見過許多的木系種子者,但沒有一個像你這樣,覺醒地早,剛覺醒就能召出這麼大一棵藤條,當下,老闆就決定,一定要把你掩藏好,無論什麼代價。”
沈玦早就從陳園園這裡知道,未來的世道變遷,種子者就是唯一的生存希望,可是種子者的數量那麼少,能活下去的更少,活得下去又能安然進化到中高階的簡直是鳳毛麟角,他知道陳園園起點高,是希望,於是留一手做出層層疊疊地安排,最後甚至不放心任何人看著她,只能自己上。
說他是自負也好,自大也罷,重要的東西總要放在眼皮底下看著才能心安。誅心而論,他那裡把董媛兒的生死、陳園園的心思變化和萬朝朝姐弟的存活與否放在心裡?以至於,最後仍能把陳園園帶上老街的戰場上。
人心煩雜,這些陳園園早就費心力盤算過了。上位者的通病,她曾經堅守陣地甚至自我欺騙都不願意睡沈玦也不是拿喬作態沒有原因矯情的。
可是,這麼長時間,老街事件之後的一路相扶相攜,她素來對人情變化敏銳,沈玦思想由高高在上的疏遠一點點放低親近,這些她都看得到。
而後,她幾次出生入死,沈玦守在她身邊,甚至差點魔怔,連基地都不大管了,她又不是石頭人,怎麼能不感動?
阿一仍在看她,房間內的萬朝朝還在昏睡著。客廳里,透亮的陽光照耀里,塵埃即將落盡。
陳園園怔怔地看了一會兒,也不想兜圈子,抬頭回視:“一哥,你是在怪我嘛?”
說了這麼多話,把沈玦的算計擺在桌面上,不過是直白的說萬朝朝被邊緣化都是因為她陳園園,所以萬朝朝今天所面臨的境遇的緣由全都能歸咎到他們這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