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只发出低低的呜咽作以回应。
余下的百人队伍继续前行,沿着一座座毡房外墙扫荡,刀光寒影,在冷冽的月色下此起彼伏。进犯的胡兵正如斥候来报,不过百余兵力,如匪贼般三五成群,毫无策略,面对训练有素的千人正规军队,毫无缚鸡之力。
两队人马交汇,不过用了半个时辰不到,士卒们提着染血的刀,一名百夫长咂舌道:才这么些人胡人都死绝了
有伤亡吗苍碧不敢看周遭躺着的几具尸首,故作镇定直视前方,不远处,二十人左右的小队驱马而来,每人马上都带了救下的村民,为首的副将曹飞虎更是前面护着个少女,一手还揽了个老妪,高大的身躯在妇孺的映衬下,更显魁梧。
曹飞虎大剌剌地把老妪扶给一名士卒:士兵伤亡不严重,只是镇民伤亡惨重,也不知匈奴没得手,会不会再来
众将士听令。苍碧凭着记忆中长辈的命令,努力喝出威势,搜查每一户,援救村民,将所有幸存者聚集到此处,如若遇上匈奴残兵他咽了口唾沫,简短道:杀。
仿佛是害怕被看出气弱,苍碧一刻不待,策马拐入一座毡房后。
二十军士留下,保护受伤的百姓,并采取应急救护措施,一士卒朝调转马头的曹飞虎伸出双手,接应瑟缩的少女。
她吓坏了。曹飞虎摸了摸少女的脑袋,我带着吧。
寒风萧瑟,卷起残破的染血布片在地上打了几遭滚,缠上马蹄,被踩入暗红的土泥中。
昨日傍晚扎营时,遥遥所见的还是袅袅炊烟,如今只剩硝烟留下的伤口,与未残存的呛人灰烬,一夜之间,孺慕人家生死相别,伉俪夫妻阴阳两隔
他们做错了什么必须遭受如此苦难。
苍碧下马推开被长刀砍破的门扉,一一探查倒在墙外屋里村民的鼻息,触及的躯体平静冰冷到令人发指。
思绪不知飞到了哪里,瞳孔呆滞,手脚麻木冰凉做着重复的动作,只有抽痛的心证明他是个凡人,与眼前的尸首身前无异,脆弱不堪
战马跟随主人前行,忽的一咴,马背上被救下的女子低着头,仄翻了下来,苍碧伸手接住,那女子已然咽了气,嘴边是尚未干涸的血沫子。
连云,你便是要我看这些吗苍碧无力地扬首,望向漆黑夜空,皎月泛着光晕,却只照亮一掌可覆的一小片夜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