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碧这才发现,心心念念的宝石只是只棕色的瓷坛子,心里喜悦的小火焰抖了抖,差点就要熄了,那木板咔一声轻响,碎下小半块,随后几个铜板从破口中掉了出来。
钱!苍碧凑到破口处往里瞧了瞧,里面竟是满满一坛子的铜板,串起来少说也有几十吊。
这动力堪比吃了一大筐豆腐,苍碧撒丫子死命刨,没一会儿就把整个坛子刨了出来,推着往屋里送,坛破口的铜板一枚枚漏下来,在雪地上留下一条蜿蜒的小道。
苍碧一路把坛子推到了里屋,捞出一把钱,跃到床上,递给蔡母看:娘,咱有钱啦!
蔡母只是躺着,嘴唇翕动了几下,挤出些血沫子,映得生着皱纹的脸比外头的雪地还白,半睁的双眼里,一点神采都没了。
娘,娘!苍碧瞪大了眼,推了推蔡母的肩膀,后者半点反应也没有,呼出嘴外的白气越来越清浅。
苍碧整颗心都沉了下去,哪还顾得上爪子里的钱撒了满床,跌跌撞撞地就往外头冲,踩在雪地上的铜板上,连摔了三个大跟头,穿过田埂,往山下小溪的方向奔去。
蔡淳以前采过几次药,都是沿着溪,应当就在那一带。
果不其然,苍碧才跑过田埂,就见着了蔡淳弓身的背影:书生!不好啦!快回家!
狐狸蔡淳狐疑地回头,看着白狐上蹿下跳,鸣了半晌,一副不知其所以然的模样。
别发愣了,快回家去,娘快不行了!苍碧叼起蔡淳的裤腿就往家的方向拖。
粗粝的布料在白嫩的狐嘴上压出一道深深的痕迹,蔡淳像是忽然听懂了苍碧的话,抱起白狐,向家里冲去:是不是娘出什么事了
蔡淳冲进家门,看到母亲一副油尽灯枯的模样,踩了满脚底的铜板,站都站不稳了。
苍碧见他傻了一般,赶紧拾掇着铜板,从外间把书箱拖进来,摔到蔡淳面前,拼命拍着瓷罐:还愣着干什么!钱在这儿呢,还不快进城去找大夫!
蔡淳这才大梦初醒般,也顾不上钱的来处了,扔进书箱,苍碧见状,扒拉了一件破衣衫,把坛子破口塞严实,书箱里没有容下他的空间了,便身子一盘,绕在蔡淳颈项上,茸尾巴盖在脑袋上,俨然成了条雪白的毛皮围脖。
一人围着一狐,埋头就往城里飞奔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