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緊緊抿著嘴,窗外已經徹底暗了下來,有電閃照亮一瞬他的面容,未全部合攏關閉的落地窗縫隙變得更大,交織的風雨潑墨一般倒灌進來。
商時舟下意識側身半步,將風雨擋在身後。
——甚至忘了,其實他可以直接關上落地窗。
他心緒大亂,對著舒橋冷峭的目光微微閉眼,他心知肚明,她想要扯掉他臉上最後的面具,再將他所有的情緒,所有的自尊,所有的自持,所有的冷靜,全部被擊碎。
直到他能夠以最直白,最淺顯,最原本的樣子去面對她。
讓他再也沒有任何一點面具可以帶。
窗外的風雨綿延,已經沒有了遊客的聲音,此刻的風雨之中,Giverny的睡蓮池邊,好似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只是這樣的片刻,商時舟的全身都幾乎已經濕透。
就在舒橋以為商時舟不會再說什麼了的時候,他卻倏而抬起了眼。
「舒橋。」他連名帶姓地喊她,似乎這樣才會更加鄭重:「我不知道應該如何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但我知道,我只要一想到你出現在這裡,卻又即將徹底離我而去,我卻連伸手也沒有去做,那我應該會恨自己一輩子。」
這一次,他是真的帶著乞求地看她,雨水將他的眉眼都沾染上了濕潤,甚至讓他在有那麼幾個瞬息里,看起來像是一隻落水的,狼狽的小狗。
他就這樣看著她,慢慢說:「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就一次。」
很快他又改口:「不,不是一次機會,而是……給我一點,能夠接近你的可能性。」
他明明會講許多國語言,明明已經習慣了位高權重居高臨下的那個位置,言語之間常常都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句,卻在此刻幾乎難以組織語言。
甚至最後一句,他無意識地換成了德語。
「你不用接受一次,也不用愛我。只要你允許我愛你。」
舒橋深吸了一口氣。
深埋心底這麼多年的委屈一夕說出口,她反而冷靜了下來。
許久,她終於說:「可我已經沒有愛人的能力,也不會相信任何人了。」
她看向商時舟的眼睛,在他的眼瞳變得黯淡之時,重新開口:「……即使如此?」
於是那雙被風雨澆滅的灰藍色眼瞳重新被點燃,他幾乎是一瞬不瞬地盯著她,似是生怕她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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