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不同于小学,大家都是十三、四岁最敏感的年纪,都害怕自己做得不好被别人笑话。我默不出声,但却用眼光不断示意常青和齐震去报名。恩,到时候排练,就有机会试探凌老师了。常青和齐震没办法,只好在大家惊异的眼光注视下,不情不愿地到葛虹那儿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放学了,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回家去了。我和葛虹,还有今天报名的三个女同学张露、许珊、莫倩倩,以及常青、齐震和另两个男同学叶飞、邵庆一起留在教室里等着凌老师。
张露、许珊、莫倩倩都是葛虹以前的小学同班同学,所以四个人凑在一堆谈笑着;叶飞、邵庆则是我以前小学隔壁班的同学,彼此有些认识,因此他们和我、常青、齐震也在一块闲聊。
等了一会儿,教室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我们以为是凌老师,就都转过头去看着门口。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却无端地心慌起来,空气中好像流动着某种令我不安的情绪。有个人走过我们班教室,但没有停留,向走廊的另一头走过去了。看身形,应该是一个陌生的、高年级的男同学,并不是凌老师。其他人见不是凌老师,便又转回头去继续聊天。
惟独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紧,就急急地站起身追出去。
夕阳的余晖里,校园的景物都被镶上了一圈淡淡的金边,走廊里只有一个男生不紧不慢地走着,走着,原本陌生的身形突然变得熟悉起来——是孙安宁!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的会是他吗?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愣愣地望着他的背影。他仿佛感应到了我的存在,缓缓地转过身,脸上绽开了温暖而真挚的笑容。还是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高鼻梁,薄嘴唇,他比起两年前长高了一些,但并没有太大的变化。真的,是他回来了!
我急切地张开嘴说了句什么,可奇怪的是,我不但听不到我的声音,连我自己说的是什么也不知道。他朝我微笑着摇头,也说了句什么,但我一样听不到声音,更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我仓皇无比,触眼所见还是学校熟悉的景物——就是没有任何声音!我手足无措地望着他,浑身直冒冷汗,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熟悉的声音穿透了所有的,有形的、无形的物质,从心底响起:“班长,是我回来了!”
我心里有无数个问题想问他,千言万语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班长……什么也别问,听我说!今天千万别留下来,特别不能靠近那幢旧楼!”他的脸上笑意盎然,但语调急促,语气中有着深切的忧虑和苦涩。
“好的,我不问!你,你现在……”我没有张嘴,但这些话随着我的心念而出,我似乎直接可以与他的心灵交流。别的什么都可以不问,但我急切地想要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或者说,他现在是以哪种形式存在着!
“班长,别管我是什么了!我会想办法在你身边的……千万小心!”他的这几句话轻得像飞絮,凄切中带着一种执着和不甘,其中的意味是我以前从来没有体会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