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夜初夏病房時,他沒有開燈,房間裡一盞壁燈亮著,有些昏暗,即使是在高級病房,但是各種設備畢竟還是比不上家裡。
輕輕為夜初夏掩了掩被子,動作是輕柔的,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將夜初夏弄醒了。
他的唇角勾起笑意,看著窗外的夜色,再過幾個小時,就該是元旦了吧,這一年,就這樣過去了,發生了太多的事情,讓他始料未及,也讓所有人始料未及。
他甚至覺得,和夜初夏相識的這兩年不到的時間裡,他所品嘗到的喜怒哀樂卻是他近二十七年來生命的最徹底。
傷害,無助,彷徨,害怕,種種這些從來不可能出現在冷炎楓身上的情緒,現在都被他一一嘗過。
夜初夏,突然想起,我好似還沒有真正的,正式的,跟你說一句愛你,或許就是因為我一直沒有說,你才如此猜忌,才能變成了現在這樣。
果真,時光是個殘忍的角色,現實,更殘忍。
晚了一句愛而已,不曾想,卻多了那樣多的傷害,和無力。
夜初夏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頭腦還是昏昏沉沉的,她眯了眯眼睛再次張開,視線終於清明了不少,然後她便看到自己床單坐著的男人,瞬息之間,愣在那裡。
腦中巡迴著昨天的片段,好似自己發燒了,好似這個男人要帶自己去醫院而自己不肯,還咬傷了他,再然後發生的事情,沒有特別的,但是她卻鬼使神差的記住一句,「乖,還有我在,我一直在的。」
夜初夏咬著唇,眼眶不由得又濕潤起來,小鼻子一抽泣,輕微的聲響立馬驚醒了床頭仰躺在椅子上的男人。
看見夜初夏濕潤的眼臉,冷炎楓甚至沒法整理自己淺睡時繁雜的心情,便一把拉住夜初夏的手,聲音焦急之中又透露著些微的關心。
「初夏,你怎麼了?感覺還好麼?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嗯?」
夜初夏咬著唇,一句話不說,只是睜著眼睛盯著男人的眉眼看。
這麼一段時間以來,她見於冷炎楓的次數不算少,但是無論什麼時候這個男人都是耀眼奪目的,休閒裝,正裝,運動裝,還有在溫泉度假村穿著浴衣的樣子……
……無論哪種,他都是尊貴且無懈可擊的高貴俊美。
可是現在的冷炎楓,嘴唇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面上是疲憊的表情,一雙眼睛已經顯出了黑眼圈,下巴上有點點的青色鬍渣,不明顯,五官立體清明,仔細看著,竟是比姜奕晨和她表哥的還要俊朗分明幾分。
夜初夏從來不曾想過,甚至不敢想過自己會和這樣的男人有什麼焦急,可是這個男人上次說的話她之後也反覆思考過。
因為多年前的一場救贖,成就了現在他們的緣分,可是其實夜初夏對那些已經全然不知。
夜初夏不知道自己該以什麼樣的身份面對冷炎楓,大多數時候其實她覺得挺無助,甚至有些同情冷炎楓,可是愛情不能勉強。
同情,也完全代替不了愛情。
看著夜初夏一句話不說,冷炎楓的眼裡一絲受傷,一閃而過,迅速消失。
「你先休息一會兒,我去叫護士來,順便給你買點早飯!」
冷炎楓站起身,眼睛一黑,身形明顯的顫了顫。
夜初夏心裡一動,而男人已經不動聲色的走出了病房。
過了兩分鐘不到,林靜就來到了病房,看到林靜,夜初夏心裡說不出的感覺,只是咬著唇不說話,林靜卻是將該做的都做到了,很是體貼入微。
早飯時姜若葉送過來的,紅豆粥,立馬加了一些蜜棗,姜若葉說,這些都是冷炎楓吩咐的,因為發燒之後嘴巴沒味,吃什麼東西都是味苦,所以才特地囑咐放了蜜棗。
夜初夏聽了,只覺得心中悲涼,低著頭,不說話。
姜若葉見狀嘆了口氣道,「你啊,現在什麼都不要想,好好將身體養好了,也省得我炎哥哥為你操心受累的,昨兒他的手都被你咬傷了,你下口夠狠的,他的手面上傷的可不輕……」
「嘿,你和炎哥哥到底是多大的愁啊,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還學了這招啊……」
「若葉,你別說了……」夜初夏擰起眉頭,自知理虧,臉上已經紅暈的一片,長長的睫毛閃爍不定。
尤其是想到昨天那個男人在自己床邊守了一夜,心裡更覺得有些愧疚,真的不想再去提起他。
「好了,我不說了還不成麼?今天還是元旦呢,這麼大好的日子,在醫院呆著多沒意思啊,你好好將身體養好了,也有人陪著我好好在家過個節……」
夜初夏身形一顫,陡然想起姜奕晨好似說過元旦要和林靜訂婚的,而他剛才還看到林靜。
眉心一皺,她抬頭道,「怎麼了?今天不是你哥的好日子麼?你還會無聊?」
「嘿,別提他了,估計現在已經收拾東西快走了……昨天晚上打電話跟我說要回老家福建一趟,說要帶……帶林護士去那兒轉一轉,訂婚典禮就不舉行了,等逛夠了回來直接結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