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克明腳步頓住。他這次沒回頭,只淡淡說:
「因為,我撤資。」
……
這就是金錢的力量啊!
黎昌後來想著這句話感嘆。
一句「我撤資」,任你談得再好的工作都吹了,有錢真好。
所以,管他是去法國還是英國的,聽任克明的話就好咯。
反正不是花自己的錢,黎昌想。
然而黎昌在家收拾好行李,等了半個月,也沒等到任克明的消息。
不會不去了吧?
去也好不去也罷,反正那個法國取景的電影肯定是拍不了了。
黎昌在家閒著也是閒著,經紀人這時候給他遞來橄欖枝,他也就答應了。
經紀人說:「一部新劇,不是主角,你去了算特邀。」
黎昌當時第一句沒問「片酬多少」,而是問:「在哪拍?」
經紀人:「就在首都。」
黎昌這才答應。他真是被任克明給哭怕了,別說出國了,出首都城他都不敢!
其實在接這部戲前,他也不是純粹閒在家裡的,偶爾也會坐上車庫裡唯一的那輛車頭立著個帶翅膀小人的車,讓司機師傅載他往城外跑。
去哪呢?當然是去他十年前住的出租屋。
高大上的豪車停在小破舊樓前,真跟皇帝出巡體察民情有得一拼。
好在這片樓如今已經荒廢沒有人住,否則黎昌覺得鐵定會有人來自己車面前啐口水。
眼看著幾個月前還躺著的那棟樓如今窗框上都結蜘蛛網了,黎昌要是說沒有物是人非之感那是不可能的。
雖然老了十歲,但莫名其妙就變有錢了,怎麼個事兒啊!
後面回到東郊宅子後,誰也不知道他出門一趟去哪了。
就連吳媽問司機,司機也特敬業地閉緊嘴巴,大家就只能看見車盤下邊濺得有泥點子,那種衝擊感,就跟踩著幾大千的小羊皮鞋去蹚泥水池一樣。
司機的嘴確實很嚴,但再嚴的嘴,也總有漏風的一天。
用人們不能見到司機嘴漏風,那是因為他們又不能給司機飯吃。
這不,給司機飯吃的人這天就來了。
黎昌準備去劇組的前一天晚上,聽見樓下一輛汽車停下的聲音,然後就是用人們窸窸窣窣開始走動。
他打開臥室門,站在二樓欄杆前朝下望,只見一隻麂皮皮鞋先踏進地毯,接著就是長長的腿,窄窄的腰胯,寬闊的肩。
任克明又穿的是西裝,今天這套是墨藍色的。
用人關上門,他站定在門前,抬頭和樓上的黎昌對上視線。
黎昌不禁抖了一下。
明明是自己站在高的地方往下看,任克明看他的眼神卻更像俯視。
鋒芒眼角,一種獵物入籠之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