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說:「我姓陳,你叫我老陳就好。」
黎昌就說:「那你也叫我小黎就行。」
剛說完,一旁一直在爭寵的小E就像急了一樣,伸出舌頭舔了黎昌的臉頰一口。
黎昌:「啊!小E!」
遠處的張叔這時候小心翼翼地跑上來,遞濕巾紙。
黎昌起身接過,擦了下臉。
老陳這時說:「看來和任先生說的沒錯,你真的很愛狗。」
黎昌的笑一瞬間僵在臉上了一秒,旋即恢復正常:「嗯……你把他們照顧得很好。」
老陳不好意思地摸摸腦袋:「我一輩子都在開狗舍,可不得照顧好嗎。」
他頓了下,說:「不過,還得是要謝謝你和任先生,不然我也不知道我現在會在做什麼了。」
說著,他堅毅的眼神忽然暗淡下來,黎昌忍不住問怎麼了。
老陳說:「我們全家都愛狗,這個狗舍,從我爸開始就在了。」
「但是你應該知道,開狗捨實際上是個入不敷出的生意。與其說是生意……倒不如說是搞慈善,畢竟我們不願意做那種沒良心的繁殖工作,也不願意把狗送去……送去狗肉場。」
「本來要倒閉了,附近一家狗肉場等著要收我們家的狗,來問了好幾次,還好這時候任先生找到我們,來幫了一把。」
「任先生從我手中買下狗舍,雇我在這繼續工作。我們跟著他去西郊把小A他們接了回來,平時在外邊遇見流浪狗也會帶回來尋找領養……要不是任先生,真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了。」
黎昌靜靜聽著老陳的話,澄澈的雙眼一動不動地落在身前的五顆狗頭上。
是啊,如果不是任克明,那小A他們要怎麼辦才好。
如果不是任克明,那自己又會活成個什麼樣子?
老陳這時緊緊握上黎昌的手,說:「小黎,你和任先生都是好人,大好人。」
「有些人有錢但淨做沒良心的壞事,而有些人拿錢則是去拯救生命,這是救命錢,救命錢啊!」
黎昌張了張嘴,覆上老陳的手。
「謝謝你照顧他們。」
謝謝,謝謝你老陳。
更謝謝你,任克明。
黎昌從狗捨出來後坐上車,興許是曬了會兒太陽的緣故,皮膚恢復了一些色彩。
回東郊宅子的路上他沒再那麼難受了,只兩隻眼睛垂放著不知道在看哪裡,也不會知道在想什麼。
臨近下車的時候,張叔叫了他一聲。
他這才抬頭,雙眼裡滿是迷茫。
沒什麼神采地進門往樓上走,吳媽問他想吃什麼他也沒說,就像在想著什麼很深奧很深奧的問題。
回到臥室里,他坐到梳妝檯前,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二十八歲的自己,額頭上的青紫已經消得差不多了,沒有皺紋,沒有鬆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