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想著,他就走下樓了,從門口的雨傘桶里拿出一把傘,朝門外走。
張叔這時發現他,跟在他後面問:「黎少爺,您去哪?我送你吧。」
黎昌打起傘,站在傘下朝他回頭說:「不用了張叔,我自己能去。」
其實他說的自己能去,就只是走出別墅區,在大門的公路上伸手打了輛車。
收傘上車的時候,司機看了他一眼就愣了。
黎昌也沒注意,說:「去任氏集團。」
司機回神說:「好嘞好嘞。」
一路上,司機頻頻回頭看他。雨天的車上坐了一位大明星,可真稀奇!
黎昌則把視線放在窗外,只看著從窗戶玻璃上一下一下墜落的雨水。
任氏集團在市區,但車沒開多久便到了。
黎昌付了錢開門下車,打開傘站在巨大的大廈前,抬頭向上望。
這麼大,這麼高。
任克明會在哪呢?
他也不敢貿然上前,畢竟這種大公司也不是那麼容易進去的,於是只能靠在一旁的玻璃前舉著傘等。
他出來得有些著急,穿得不多,已經快到冬季了,他只穿了一件單襯衫加上大衣,夾著雨水的寒風一股一股吹著,黎昌覺得最涼的是臉,其次是腳。
許是太過寒冷的緣故,腳踝在這時也疼了起來。
黎昌只能蹲下身子,按按自己的腳。
於是當傍晚八點,任氏集團燈火通明還沒有熄滅一盞燈的時候,黎昌靠在路燈下看到了自己等待許久的那個身影。
那一瞬間,他腦袋裡只有一句話,這一句話,也在走到那個身影前的時候說出口了。
聲音輕輕的,脆脆的:
「任克明,我腳疼。」
任克明的身形在看見他時已微不可察地頓了一秒,猶如霜凍的眸視線下移,看向他的腳踝處。
黎昌這才看見任克明的頭頂已經有了一把傘,他自己打著的。
是啊,任克明從公司出來,怎麼會沒有傘呢。
自己真是傻。
用任克明的話來說,傻得可憐。
任克明的視線重新上移,移回黎昌的臉上,又移進他的眼睛。
這一瞬間,黎昌覺得那霜凍著的眼睛似乎消融了一些。
他看著那抹逐漸消融的冰雪,很鬼使神差地再次開口,聲音輕輕柔柔,說:
「老公,我腳疼。」
這一聲出口,仿若春季微雨,一點一點侵蝕了最冰冷的冬霜。那霜徹底化了,化成一灘蘊著黎昌倒映的春水。
滴答稀碎的雨點之中,任克明平直的唇角張開一條縫,低沉的聲音從中滾出。
「怎麼穿這麼少。」他說:「收傘上車……回家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