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 老公……」他的聲音從喉間輕顫著擠出:「我們回家。」
任克明吻他耳側的動作靜滯一瞬,旋即繼續紛紛落下, 說:
「好,我們回家。」
……
第二天黎昌醒得很晚, 身體徹夜的疲憊使他一覺睡到下午, 睜開眼後, 他首先側頭去看身邊。
身旁的床上沒有昨夜的那個身影,他預料之中, 坐起身,垂下眼眸。
窗簾是拉著的, 並不十分遮光的布料透進猛烈的日頭,那是雨後最燦爛的陽光, 灑在他的脖頸之上, 印出一個又一個深色吻痕。
倒是不疼, 黎昌想,昨天的任克明也太溫柔了。
眼淚如意料之中掉落在黎昌背脊上時,他當時就回頭親了親任克明,任克明卻哭得更厲害了。
「我愛你……我愛你……」他一直說。
邊說邊撫摸著黎昌的腳踝, 動作也隨著眼淚的漲勢不斷增起。
黎昌的腦袋那時暈乎乎的,他盯著任克明眼角的淚花, 想,和任克明的其他地方比起來,這淚倒是溫的。
他沒有回應任克明的話,只是不斷地吻他的淚,不斷地吻。
就連沒了力氣,他也還在把唇往他的臉頰旁送。
「是,是我不好……」他說,「不要哭,老公,不要哭……」
其實黎昌一直不是很能明白任克明究竟是為什麼會哭,但那一刻他懂了。
他哭,正是和他的話一樣。
他愛黎昌,他太愛了。
黎昌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那麼愛,明明自己不過是一個長相平平,身姿也平平的男人,更別提還比他大兩歲,沒錢,還光惹他生氣,平時淨說一些雙商皆無的話語。
可在自己面前,任克明卻那樣患得患失,害怕失去。
所以,即便黎昌沒有絲毫想要拿捏任克明的想法,他也已經算是從某種程度上拿捏了他。
畢竟他對他曾說出了那樣狠的話語,幾天前曾那樣深深刺痛他的心,而轉過頭來,只需站在雨中撐著傘對他說一句:
「任克明,我腳疼。」
一切就能一筆勾銷了。
這不是拿捏了,是什麼?
可這時候的黎昌還不自覺,他只知道,任克明這個人吧,反正下半輩子估計就離不開自己了。
就這樣吧,這樣也挺好的,反正任克明不是壞人,自己也不是。
就這樣過一輩子吧。
揉著頭髮起床下樓,黎昌覺得自己好像沒多難受,慢悠悠地走的話倒像是什麼也沒發生。
所以……其實這種事也挺有意思的。
一面這樣想著,一面紅著臉走到樓下,想叫叫吳媽讓她幫自己煮幾個雞蛋,卻叫了好幾聲都沒人應,沒辦法,只能自己往廚房那邊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