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了。
黎昌則靠著窗不住地開始摳手指。
……導演說的那事兒,還是先別跟任克明提吧。
照他剛剛對那法國電影的態度,肯定沒戲。
一切還是等從這邊回去再說。
車就這樣不快不慢地駛著,沒多久就到了目的地。
白媽家是在離市區較遠的居民區里,是年代較早的自建房,好在張叔似乎來過這裡幾次,還挺熟悉的,黎昌和任克明就跟著他走。
說起來這座城和首都很是不一樣。
分明都是冬季,還挨得挺近,但黎昌在這算不上平坦的水泥路上走著,跟任克明並肩穿過一條條樹木蔥鬱的小徑,只覺得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還真有那麼點讀書時候春遊的意思。
他把這話說給任克明聽,任克明沒說什麼,只牽上他的手。
又在公共場合牽手了,不過這次黎昌沒那麼害臊了。
陌生的城市。
暖陽,林蔭,小徑。
緊扣的雙手。
就……感覺還怪浪漫的。
嘿嘿。
就這樣跟在張叔身後,七拐八繞,步子終於在一棟貼著白色瓷磚的自建房前停下來了。
抬眼望去,這棟房子有個四層,門前栽著一棵特大的樹,樹幹很粗,陽光透過樹葉星星點點灑下。
張叔看了眼門牌說:「……四十九號,對,就是這兒了。」
他的話剛說完,一陣微風吹過。
黎昌眯了眯眼,突然胸口一陣癢,忍不住輕聲咳嗽兩聲。
「冷嗎?」任克明垂首問他,問完沒等答覆,就要去脫自己的黑色大衣。
黎昌按住他的手:「不冷,只是嗓子不舒服。」
說完目光看回眼前的這棟房子,黑色眼底倒映著這一切,他忽然覺得分外熟悉。
白媽就住在這裡面。
這是白媽的家。
忽然,不遠處一樓的房門傳來動靜,黎昌視線瞬間下移,眸光鎖緊。
然而幾十秒過去,那房門不過是響了兩聲,便再無動靜。
任克明握著他的手低聲說:「我給阿姨打個電話。」
黎昌點點頭說:「好。」
話音剛落,卻聽身後傳來腳步,緊接著微風裹挾著一陣女聲——
「小昌?」
熟悉而溫柔。
黎昌倏地渾身一滯,轉身回眸。
林蔭之下,白阿姨的身影立在小道。
看見黎昌面孔的瞬間綻開笑容,日光灑落在她的身上,一陣冬日特有的光暈影影綽綽。
時間仿佛一瞬間倒轉到黎昌童年之時。
福利院前的小道之上,他踩著落日放學回家,白媽每一次都會站在那條路上等他,笑眼吟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