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的是走廊盡頭匆忙的腳步聲,幾位說不清是醫生還是護士的人步履匆匆地奔過任克明身前,帶起一陣風。
「張叔……張叔!這是怎麼了——」
「黎先生,情況緊急,您先出去……」
焦急的黎昌被請出病房。
米色病房門砰一聲在他面前關上,隔絕視線。
他直直愣在門前,愣了得有好幾十秒,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轉過頭去找任克明。
這一轉頭,卻見對方低頭撐著牆壁,肩膀顫抖。
「……任克明?」
黎昌遲疑地喚了聲。
任克明沒有抬頭,反而連撐在牆上的那隻手都開始顫抖起來。
骨節分明的手背上青筋虬結。
黎昌當下察覺出不對:「任克明……」
他上前去要扶他。
然而剛到身前兩步的位置,任克明的手驟然失力,整個人跌了一下。
好在黎昌手快把他架住,但架住的一瞬間也被帶得後退兩步。
這一次,比他架他的前幾次次都要重上好幾倍。
任克明趔趄了一下,似乎能感受到黎昌的力不從心,手於是強撐著重新撐上旁邊的牆壁。
「沒事,去休息室……」他說。
休息室就在隔壁,黎昌沒耽擱,皺著眉把他扶進去。
打開燈後轉頭就想出去叫醫生來,任克明卻抬了抬手,然後靠在門框上喘了會兒氣。
黎昌便留在原地,眉間緊鎖地看著他喘。
看了兩秒,剛想上去替他順順氣,他卻猛然轉身,跌跌撞撞往廁所里跑。
黎昌滯了一瞬,急忙跟上去。
廁所裡面一片漆黑。黎昌摸索著按了一個開關,打開才發現是小壁燈,只有微弱的光源。
但足以讓他看清廁所里的景象了——
剛還在喘氣的任克明,此刻撐著牆壁半跪在馬桶前。
正在乾嘔。
整張臉到脖頸嘔得通紅,煞白的大手抓在牆上,邊嘔邊咳。
生理性的淚水從眼角溢出來。
黎昌只愣了一秒,立馬奔去幫他拍背,邊拍邊感覺自己腦門邊上太陽穴突突狂跳。
拍了好幾下卻不見效果,任克明反而越咳越厲害,咳得黎昌都覺得心肺俱顫,差點打算把他打橫抱起來出去找醫生了,他才終於止住了咳。
卸下力氣,癱坐在地上開始大口喘氣。
呼吸急促得不行,像是從深不見底的湖水中剛剛潛泳起來。
充斥著差一點就接觸不到空氣的那種死裡逃生之感。
黎昌的手在他背上撫著,急得不知道說什麼:
「怎麼了,怎麼……」
邊說邊團團轉,又看任克明又看門外的,腦袋裡還在思考在這裡面叫醫生能不能被外面聽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