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有一扇大大的木窗,打開就能眺望遠處的雪山。
窗前放著張書桌。
任克明的這張照片,就是坐在書桌前的背影。
他微微側頭,銀色鏡框後眼眸半垂,像是在辦公。
而和他並列在一方木窗之前的,是一片澄金的遙遠雪山。
風霜影影綽綽。
高原日光透過稀薄的雲層灑落,空氣中飛絮飄轉,縈落在任克明與雪山之間。
這一幕被定格。
框入在手機方正的畫幅。
一時間,竟難以分出相片中的男人與雪山,究竟哪一個更為耀眼。
黎昌的眸光落在屏幕之上,緊緊看著雪山旁的那個身影。
他沒有這一段記憶,但卻天然地覺得,這就是自己會記錄下來的一幕。
倘若和任克明一起從這樣的房間醒來,他一定會想要記錄下來這段時光。
在這個房間裡,任克明一定會如平常一般早早先起,然後有條不紊地洗漱,趁著黎昌還沒醒來,擠出時間,坐在窗前辦公。
而黎昌,黎昌則一定會在溫和的太陽光下慢慢睡醒。睜開眼後,先撐在床頭上盯著任克明的背影看上幾秒。
然後發現窗外竟然如此好風光,便拿起手機要記錄下來。
既然要拍,那便不能只拍一個背影,於是他會叫一聲:
「任克明。」
任克明就回頭。
銀框的眼鏡在日照下反光。
他的眼神不一定能看得真切。
總之黎昌會說:「沒事。」
任克明翻閱文件的手便頓一下,重新回身。
就在這個回身的一瞬間,黎昌舉起手機抓拍。
拍下任克明的側顏。
還有那一頂金燦的雪山。
高原上的美好就這樣被長存在數碼之中。
黎昌記錄下了他想記錄的一切。
……
這張照片確實有意境。
但黎昌最後沒有將它設成背景,只是單開了一個相冊,把它移了進去。
而背景的照片,他另有選擇——
回到家,直奔樓上臥室。
臥室的梳妝檯上,有一個首飾收納盒,黎昌翻了一下,取出一條項鍊。
雞蛋形狀的,可以打開,裡面有一張縮印照片的項鍊。
那是任克明在英國時給他的,他們兩人在海邊的合照。
照片的原版在任克明那裡。
黎昌沒打算找他要,只自己打開手機相機對準縮印的項鍊拍了一張。
金屬的外殼中夾著一張小照片。
有些像那種老式懷表,復古而懷舊。
海邊的波瀾粼光下,一對背影,兩隻緊緊牽著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