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助理說。
聲音隱在窗外颯颯風聲之中,聽不出來波瀾:
「儘快,謝謝。」
第70章
車駛離東郊的這一晚, 黎昌臥在沙發上,把分手戲來回看。
一段有十三分鐘二十四秒,直到天亮,記錄顯示他共看了三十五遍。
將近八個小時。
八個小時, 他的視線一直停留在畫面中陳六的那滴淚上。
天空泛白, 晨光映入客廳。
吳媽朝廚房走去時客廳已經靜靜的, 撞見落地窗旁的黎昌, 嚇一跳。
她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看見黎昌的身影清瘦, 站在落地窗前被曦光一打,竟然有些失真。
「這麼早就起來啦。」她問:「早飯想吃什麼?」
黎昌回頭, 對她說:「我不用了, 您做您那份就行。」
吳媽愣了下。
「……那任先生呢?」
「不用, 」黎昌重複了一遍,「您只做您那份, 就行。」
他的語氣比素日要硬一些,但沒有生氣。
他並不是那種會遷怒別人的人, 可此時此刻,他卻又真的很想, 很想, 很想, 發泄一下心中的壓抑。
與其說是壓抑,更多的,其實是空落。與失望相似,但已經不是失望。
僅僅是空落。
吳媽發現他的眼皮有些微腫, 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但很有分寸地沒再多說什麼。
她去廚房了, 黎昌一個人留在原地。
他看著玻璃窗中自己模糊的倒映,與劇里的陳六幾乎重疊,卻又那樣地不同——
「他在自卑。」
陳六在自卑。
直到今天,黎昌才恍然認識到,最與陳六的情感匹配的似乎並不是自己,而是任克明。
他的眼睛與陳六才是真正重疊。
……可是,為什麼會?
穿到二十八歲已經五個月,即使是讓黎昌本人去回想,也會覺得自己似乎很輕易地就愛上了任克明。
可他並未覺得有什麼不對,因為,他清楚自己的感情。
雖然對愛情之事不敏感,雖然在遇見任克明前都不懂得如何說愛,但黎昌有著一個成人應有的判斷能力。
他就是愛任克明。
這種愛不是強加的概念,也不是婚姻綁定帶來的錯覺。
愛不愛一個人對黎昌來說,就同愛不愛吃一個菜一樣。
菜可能會咸,會淡,會過辣,或者過於無味,但他既然愛這個菜,那愛的,便正是它讓味蕾體驗到的全部。
他愛一個人,也正是像這樣,愛他的全部,不論缺點與優點,全部就是全部。
況且,黎昌並不覺得任克明有什麼缺點。
不,也許神經質算得上是一個缺點,占有欲太變態,干涉太多,管得太寬……
可在被戴上那副手銬前,黎昌從來沒有覺得這有什麼。他都不怕任克明神經質,別人有什麼好怕的?任克明自己,又有什麼好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