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囡囡……」遲姝顏緊閉著眼睛,隱約聽見爸爸的呼喚,緊鎖的眉頭一松,真好,沒想到臨死之前還能再聽到爸爸的熟悉的嗓音。
遲凌焰挺直腰板,坐在床頭前,一臉心疼撫平女兒緊皺的眉宇,看著她消瘦的小臉,心上微微發疼。他知道他不是個好爸爸,因為職業是軍人的原因,跟家人聚少離多,也是因為這一點,妻子一直埋怨,最終跟他離婚,而他年幼女兒則託付給三姐家裡照顧。這些年為了感激三姐,再加上負擔自己女兒的學費生活費,他幾乎把所以的一大半的工資津貼寄回去。
「四弟,你也不要太擔心了,醫生說了顏顏已經沒事了。」一個女人推門進來嘆息一聲說道:「幸好這次福大命大,要不然那水庫那麼深,要怎麼辦才好。」看遲凌焰不說話,她覷了一眼坐的挺直的遲凌焰一眼,自責道:「都怪我,要是我能多花點心思在這上面也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遲凌焰聽到遲桂華三姐這話,才扭過堅毅的面容說道:「怎麼能怪三姐,是我這個做父親的太失職了。」
看遲桂華還要說話,遲凌焰微微皺眉,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兒一眼,忙輕聲道:「三姐,我們出去說話。」
遲桂華忙不迭點頭應允。
門剛剛關上,不過一會兒功夫,遲姝顏睫毛動了動,緩緩睜開眼睛,轉動眼珠,鼻尖全是消毒水的味道,她看著雪白的天花板,一時之間有些發楞,她竟然沒有死?這怎麼可能?
遲姝顏一骨碌爬起來,伸了伸腰,隨手一抹,就摸到脖子上一塊沁涼的白色玉佩。
這下她真是大吃一驚,這一塊玉佩不是早就碎了,她急忙環顧四周,看到床頭櫃一沓報紙,看到上面的日期,她還是有些不相信,也不管有些酸軟虛弱的身體,直往衛生間衝去。
等她看清明亮的鏡子裡照出一個眉宇青澀,劉海長長掩蓋眉眼,氣質蒼白陰鬱的十七八歲女孩,遲姝顏才真的確定下來,欣喜如狂,想要笑,可是笑不出來,就跟開了一條口子的堤壩,情緒傾瀉而出,痛哭失聲,她竟然回來了。
那些殘酷的事情還沒有發生,她爸爸也沒有出事,遲姝顏喜極而泣,等聽見外面一聲又一聲熟悉的喊聲,遲姝顏深深吸了一口氣,才沉靜下來,打開水龍頭沖了沖自己滿是淚痕的面容。
「顏顏,顏顏,你在不在裡面?爸爸進來了。」遲凌焰一進門就發現自己女兒不在病床上,堅毅的面容有些驚慌失措,還以為女兒跑那裡去了,突然聽見衛生間一點動靜,他才呼出一口氣,怕嚇到女兒,輕輕敲了敲門。
這些年隨著他經常外出做任務,女兒越發對他排斥疏離,甚至是害怕驚懼,遲凌焰也有些苦惱,沒有想好該怎麼對待她,只能溫聲細語,要是他的同事手下看見往常冷厲勇猛的少尉,這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恐怕要把眼珠子瞪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