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平波便知此乃當家主母的人了,只怕還是信不過她的緣故。論理一個小老婆,犯不著勞動到當家主母頭上,奈何她戰鬥力略兇殘,竇家恐怕多少有些顧忌。於是點頭道:“原來如此。”又問,“你母親呢?”
雪雁笑道:“在奶奶屋裡管漿洗的活計。”
管平波卻又問:“我聽聞跑船十分危險,似你們這樣的人家多麼?”
雪雁道:“原來嬸嬸是行家?好叫嬸嬸知道,如今咱們蒼梧郡里,最怕人的兩個去處,一個是跑船,另一個就是採礦了。都是有今朝沒明日的。我們家算好的,經了奶奶的眼,接進了家裡來,還有那許多孤寡,只好在外頭住著。嬸嬸是不知道,咱們家嗲嗲最是宅心仁厚,若非家裡實養不下那麼多人,怕是都要接進來呢。如今家裡當差的,多是我這樣的出身。便是流落在外頭的,也時常分點活計。就譬如我們穿的棉布衣裳,皆朝他們買。有時不大好,也憐惜他們或殘或苦,都不大計較。我們時常說,再遇不著這等好人家了。”
管平波挑眉,沒料到竇家竟挺講義氣的!不管是什麼目的,至少不算刻薄,她運氣不錯麼。
一時梳洗完畢,天光微亮,管平波問道:“我們家可要晨昏定省?”
雪雁稍微怔了一下,先前聽說新來的管嬸嬸是鄉下人,不知得鬧出多少笑話,誰料她竟很是知些禮儀,忙答道:“我們家的規矩與別處略有些不同,早起奶奶要理事,便是各房先吃了早飯,估量著奶奶忙完了一陣兒,再去請安。”
管平波道:“知道了。”說畢,整理衣裳,欲往正房去給頂頭上司請安。出乎雪雁的意料,管平波不單知禮,她懂的怕比竇家人都多。要知道她上輩子家世不俗,穿越前,姐姐已官至將軍,姐夫亦是部級高官。偏那兩口子死活不肯生孩子,把她父母氣的半死,賭氣自己生了二胎,便是她了。哪知生下來,方知年紀大了,養孩子著實有心無力,天天跟她姐姐要錢要物要支持。她姐姐性格十分強硬,對父母冷笑道:“你們既然敢生?怎麼不敢養?”兩邊慪著氣,到她一歲多時,父母覺得一把年紀帶個奶娃娃實在太難熬,就偷偷的乘火車到姐姐家,把她往家門口一放,離家出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