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死,管平波什麼都往親爹頭上推。要知道彼時不重女兒,親爹是舉人的,女兒未必識字。非得成了進士,做了官老爺,生的女兒方可讀上幾本《女四書》修修德。那些什麼吟詩作賦的才女,不是世代書香之家,便是高官顯爵府上。管平波前世被父母拋棄後,幼時照顧她的人便是中文系畢業,因此她通讀過《四書五經》,固背不得原文,卻大致都有印象。再在此生時不時聽管老爹讀幾句,她便趁機背了幾句,時不時的抖落些,硬是把死了的管老爹包裝成個懷才不遇的大才子。實際上管老爹認識的字夠嗆有管平波認識的多。
人都死了,字也沒能留下一張,往哪查證去?眾人只會看管平波都讀到四書了,字還不賴,且會算學會畫圖紙。巴州又不是江南那出門能撞才子的地兒。擱巴州,練竹與管平波都可叫才女了。女兒都如此才情,其父是何等的天人之姿?誰能想到管平波她是個穿的呢?還是將軍與封疆大吏家的小姐穿的。只能說如此忽悠人的管平波,臉皮當真是厚的令人髮指。
管平波素來是個“直腸子”,練竹看她低著頭不說話,還當她羞了。故意逗她道:“我方才沒看見你哭,真的,別羞了。”
管平波一抬下巴道:“我就沒哭!”
貝殼毫不留情的吐槽:“要點臉!”
珊瑚穩重些,笑著從袖裡掏出盒面脂道:“你補一下面脂,仔細回頭叫風吹皺了。”
管平波方才哭的著實賣力,眼淚刷刷的掉,臉上的面脂早沖的沒影了。乖乖的接過盒子,挑出面脂在臉上塗了一層。古時的生活太苦,她原先在家裡時,一道冬天,兩坨高原紅。唯有今冬,上好的面脂培著,十五歲的年紀,細細嫩嫩的好似剝殼的雞蛋。美人靠錢堆吶!
待管平波收拾停當,練竹也轉了心情,方喊掌柜拿幾塊皮子來瞧。此時的裘皮,與後世大不相同。後世都是已做好了的成衣,而此時卻得自家在皮鋪子裡挑好,再送到綢緞鋪子叫裁縫做。甚至有時候綢緞鋪子也沒有合適的裁縫,便得扛著皮子緞子往裁縫家去。
原生態的裘皮有一股味道,做成衣裳了不顯,可身處裘皮鋪子裡,便有些刺鼻,不過此時的人都不甚講究,依舊饒有興致的在鋪子裡挑貨。管平波不當家,只管伸手戳著各色裘皮玩。戳一回感嘆一回,手感不行啊,本土的狐狸毛太短了,又粗糙,遠不如丹麥狐狸。硝制的方法也不好,堂堂狐狸毛,摸起來竟比不上瀨兔的,至於兔毛的……管平波只好說怪不得紅樓夢裡有銀鼠有灰鼠有狐狸毛,就是懶的寫兔毛了。且本土的兔子多半是灰色的,一件小白兔的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