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蕙眼淚唰的就下來了, 帶著驚懼的神情道:“我聽聞那處的蠻人苗子常年生吃活人,與漢人最不對付, 你怎麼去得?”
竇元福咬牙切齒的道:“文書已下, 不去便是抗旨。被罷官事小, 就怕那廝抓著把柄,鬧出其它事來。你是不知, 近來雁州鹽礦總有生人探頭探腦, 只怕就是洪讓的人。他現手可通天,誠心整我們家, 又能如何?”
張明蕙恨聲道:“我們這等人家, 豈能入世家子弟的眼,必是前次管平波非要留下陸觀頤之故!”
竇元福心中不安,總覺得事情沒那麼輕巧,倒沒怪在管平波身上。一個官奴, 沒了也就沒了。休說有個表弟做了駙馬,便是親弟,失了貞的女人,本家不認的多去了。不過是留根線頭,有備無患。
張明蕙見丈夫不說話,哽咽著問:“此事阿爺知道了麼?”
竇元福吐出一口濁氣道:“暫未知曉,是我在衙門那處的一個熟人看到了,悄悄告訴的。眼看要過年,衙門都封了印,最快得過了初五再提。他的意思是,趁著過年,或是打點,或是陪情。能逃過此劫,丟再多的銀錢都是划算的。”
張明蕙絞著帕子道:“你是長子,比別個都扎眼,故偏叫你去,好借刀殺人治死了你。我們快去告訴阿爺,叫他想想法子。再有,萬別露一絲風聲,省的二房知道了,反做手腳,他們便可坐享漁利了!”
竇元福聽得此話,突然心中一動,露出三分笑意來。拍了拍妻子的手,安撫道:“也不是全無法子。”
張明蕙眼睛一亮:“你快說說。”
竇元福高深莫測的笑了笑:“且試之。此事你休管,我自有主張。沈家小姐進門要緊。”
張明蕙心中惴惴,滿是擔憂的道:“有事千萬告訴我。”
竇元福點了點頭,轉身出門。
十二月十九,是竇家長孫竇正豪與沈家小姐結親的大日子。一大早竇家上下都喜氣洋洋,沈家更是天不亮就張燈結彩。打五更天起,一船一船的嫁妝就從城中出發,運往君山島上。鞭炮沿途而放,引的無數百姓出來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