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一個吹不得打不得的表侄子,洪讓好幾日都不得安生。他不會哄公主,致使公主不滿,皇家可打可罵,可尋常人惹他一個試試?皇家能頭一個出來摁死!尋常的表侄子,可擺個長輩的譜兒;尋常上峰,也可有百般手段討好。然碰上孔駙馬,是酒也不喜,錢也不愛,美食佳肴更是懶看一眼,端的是個鐵刺蝟,不知如何下嘴。洪讓現在想的是,趕緊把瘟神禮送出境,他才能把沒過完的年接著過好。這麼個冷麵冷心的主兒,公主真眼瞎!
話說竇宏朗,哪裡認得什麼孔將軍,只瞧他神情嚴肅,又坐在洪讓上首,必然位尊於洪讓。他剛得了個七品縣令,對著洪讓且要行大禮,何況洪讓的上峰。規規矩矩的拜了兩拜,不料孔彰竟不傲慢,起身答一揖方坐下。竇宏朗又拜洪讓,洪讓亦回了禮。竇宏朗暗暗打量了上首的孔彰一眼,心道不知他是何來歷,能唬的洪讓夾著尾巴做人。如今程知州犯事,巴州只怕要落入洪讓手裡,偏生洪讓與竇家不對付,若能向上結交,亦有好處。便陪笑道:“內子年輕不知事,衝撞了將軍,請將軍降罪。”
孔彰只吐出了兩個字:“無妨。”
竇宏朗再陪笑道:“下官不知將軍駕臨,有失遠迎,萬分惶恐。將軍不遠萬里而來,不知可否賞下官個臉面,讓下官略盡地主之誼?”
孔彰又吐出了兩個字:“不必。”
竇宏朗:“……”
管平波聽得想炸毛,她的身體越來越難受。大廳開著門,過堂風橫衝直撞,她跟前就一個小火盆,頂什麼用?衣裳被火氣烤的陣陣白煙,可冬日穿的厚,真不是一時半會能烤乾的,何況她身上有傷,急需治療。便是那綠眼睛的狗才飛的暗器沒有導致人破傷風的細菌,那麼大一個傷口,也極容易感染死亡。且身體越弱,熬過感染關的希望越渺茫。竇宏朗還在試圖套近乎,管平波忍不住喊道:“老倌!我想回家!”
竇宏朗噎了一下,孔彰從善如流的道:“送客!”
竇宏朗:“……”
重獲自由的管平波裝作沒看見竇宏朗不大高興的臉色,艱難的撲到他懷裡,嗚咽道:“老倌,痛……”
竇宏朗待管平波男女之情是沒有的,可到底一齊生活了四五個月,二人又沒鬧過彆扭,見她臉色蒼白,心中不落忍。領著管平波朝孔彰與洪讓磕了頭,匆匆的退出了程家大廳,往家中趕去。
蒼梧郡自來就不養馬,故街上也無馬車。竇宏朗雇了一頂轎子,抬至碼頭時,管平波發起了高燒。想著她受到的寵愛,竇宏朗心裡有些慌,一面吩咐人去城裡請大夫,一面抱著管平波登船,催促著往家中去。待上了島,鬆懈下來的管平波已昏了過去。
肖金桃從家中接了出來,見管平波的衣裳似有潮氣,摸上一把,唬了一跳:“怎地渾身都濕透了?”
竇宏朗道:“我也不知,我去時她還叫關在囚籠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