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元洲道:“仔細真把姑娘賠了進去,那貨生的奇醜。”
管平波挑眉:“有婚書麼?有八字麼?我一個姨娘許出去的算個屁。她自己就更不算個屁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算她自家要死要活,媽媽一句話就能否了。休說他一個虛職奈何不得我們家,便是他比我們家強,他還比孔駙馬小呢。觀頤一哭二鬧三上吊的不嫁,他不服憋著。”
譚元洲忍不住吐出兩個字:“流氓!”
“過獎!”
譚元洲:“……”
說話間,陸觀頤寫好了信,把崔亮的事一併說了個詳盡,又在管平波的淫威下在信末添了一首晏殊的《清平樂》①。看了看,遺憾的道:“昨夜你卸了妝才睡的,不然印個唇印上去更好了。”
陸觀頤面無表情的抽回信紙,細細折成了個方勝。管平波也不使那甚火漆封口的把戲,就這麼光明磊落的交給了來請他們吃飯的孟太太。
孟太太與管平波只有一面之緣,談不上什麼情誼。百戶所也的確貧寒,一面使人將他們被安頓在一座空院子,給了一捆柴一口袋帶著穀殼的糙米並半盒鹽巴;一面果真拆了信件,一目十行的掃過。陸觀頤的第二封信倒沒用駢四儷六的文字,家常話娓娓道來,看不出異常。再瞧寫在另一張紙上的地址,竟是堂堂正正的端愨公主府,不由的倒吸了一口涼氣,與丈夫道:“他們家真箇是有門路的?”
孟志勇道:“管他們,有沒有門路,有回信便知。他們沒船,且跑不了。二十來口壯漢,叫他們開荒種紅薯,實在沒回音,我們拿來當佃農使喚也是好的。還有十來個女眷,正好給小子們做老婆。橫豎都不虧。”
夫妻兩個相視一笑,達成了共識。
所謂院子,不過是籬笆圍起來的三間屋。好在是早年用青磚修建,倒還沒塌。堂屋裡有張桌子與竹床,兩邊的屋內亦只有一張床。少不得拆門板做臨時通鋪。管平波等人不好挑揀,趕忙分組,打水搞衛生、拆洗暴曬被褥並捏死裡頭安居樂業的虱子,不然今晚都沒法住。自己則尋了把柴刀,將大根的柴禾劈成小塊。沒幹兩下,譚元洲接過柴刀,默默劈柴。
淘米的事兒紫鵑和陸觀頤在干,管平波閒來無事,去孟太太處要了一把小鋸子,蹲在院裡做竹碗。譚元洲劈完柴,見管平波已作出七八個竹碗,嘆道:“你一個孕婦,怎麼就閒不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