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畢,管平波又道,“苧麻布能用水力紡出成紗,機器沒見過,得尋人打聽。不獨苧麻布,我想養兔子亦是為了將來。你道我為何死活要占個鹽井?你可知行軍打仗,後勤壓力有多重?兔子吃百草,繁殖又快,很容易發展成養殖業。剝皮去骨,搓鹽風乾,是極好的軍糧。為了保質,鹽必得上的厚,我們自己沒有鹽,就等於叫人卡住了脖子。哪個人日日都需鹽,將來路上帶著兔肉,混在飯里煮,竟是無需特特帶鹽了。打仗打的是後勤,士兵的忠貞度也是忠的後勤。鹽飯管夠,一日有頓肉,凝聚力自然就有了。你不知道,久旱逢甘露是哪般滋味。我初入竇家,非極力克制,非撐壞了不可。我家真不算差的,終究也沒餓過我幾頓。廣大老百姓過的是什麼日子?讓天下豐衣足食,不是夢想,而是我的目標。將來我還要組織人養豬、養牛、養羊。不要軍屯那般自給自足,一樣修建堡壘,卻是根據地點,尋出適合的農作物。這樣他們就必須交易,物品流通,造就經濟繁榮。從縣城到鹽井的路好走,將來商人為了方便,每個村寨的路都會好走。你應該讀過《宋史》,我的話並非無的放矢。這般莊園,宋朝隨處可見,又有何難?”
陸觀頤驚愕的看著管平波:“你什麼時候想到這些的?”
管平波道:“在君山島查石竹縣誌時想到的。”
陸觀頤:“……”
管平波在陸觀頤耳邊輕聲道:“我想做皇帝,而我,從來不打無準備的仗。”
陸觀頤道:“所以你早晚要殺盡土匪……奪鹽井不過順勢而為。便沒有變故,你也會尋找機會。”
“是的。”管平波道,“鹽井還不夠。我是女人,降服不了太多男人,或者說代價太大。我需要女兵,但女人力量天生不如男人。故在陣法之外,還須旁的作為補充。”
“什麼?”
“火器。”
陸觀頤道:“那個火繩槍?”
管平波道:“要用火器,就要大量的鐵。故我們不但要奪回雲寨,更要拿下武攸。武攸是資水的源頭,而資水中段的飛水縣,是一個巨大的鐵礦。如果說石竹將來大大小小的鄔堡是我們的養分的源泉,那麼飛水縣就是我心中的戰時首府。巫水與資水的源頭,不過幾十里,我們完全可以貫通水路。由飛水縣提供源源不斷的鐵,由石竹縣提供源源不斷的糧食。你可知道,就資水的源頭武攸縣內,有23萬畝天然草場。有草場就有馬,有馬就有騎兵。那塊地,竇家垂涎三尺,為竇宏朗準備的書籍里,極近詳細的介紹了西南幾縣的情形。我與譚元洲,一直謀劃奪取武攸。只沒料到被土匪算計,耽擱下來。如今我們暫時站穩腳跟,必往前沖。攻擊是最好的防守,待拿下石竹全境,我們就徹底安全了。”
陸觀頤聽著清晰的規劃,輕笑出聲:“陛下不是逗著我玩的,我便放心了。”
管平波一挑眉:“嗯?”
“我要做鳳凰,總得有火來淬鍊。”陸觀頤直視管平波道,“你既是我的三昧真火,倘或燃不起來,我又如何浴火重生?”
管平波沒再貧嘴,而是認真的道:“若我真能問鼎天下,希望你能做我的丞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