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母笑道:“公主看了自是尋常,奴婢看了,可愛的了不得。此是駙馬賞的,尋奴婢打聽公主愛什麼。”說畢擠眉弄眼的笑,“沒有奴婢通風報信,駙馬哪裡就知道公主喜歡爽脆之物了。”
端愨笑罵一句:“老貨!原來是你弄鬼!我說最近怎麼聽說他老往你跟前湊。合著他送點禮,你就把我賣了。”
乳母忙跪下道:“老奴一片赤膽忠心,請公主明鑑。收駙馬的禮,是因不忍駙馬心焦,並不敢隨意泄露公主喜好。”
端愨嘆道:“妃母也是同你一般勸我,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人呢?可我總覺著不對,他待我,終是差了一絲煙火。”說到此處,端愨不由想起那年初遇,也是這般大雪紛飛。車廂內的女人掀起帘子,孔彰騎在金色大馬上,望著車窗燦然一笑,霎時萬般風景失了顏色。直到今日,她都記得那雙綠眸眼中的柔情。她是公主,當然要世間最好的男人。然而孔彰如今也笑,卻再沒有了那股風情。她有時不由懷疑,當時,難道是看錯了麼?!
乳母聽得此話,眼珠一轉,立刻抓住機會,實施與孔彰之前議定的計謀。悄聲道:“公主若不信,不妨試他一試。”
端愨問:“怎麼試?”
乳母道:“公主裝不舒服,看他甚時能趕來,便知他心裡公主有多重了。”
端愨登時沒了興致,她裝病,哪個敢不來。
乳母笑道:“公主聽奴婢說完。待駙馬來了,公主再說裝的,且再看駙馬。他倘或恪守禮儀,便是尋常;倘或嗔怪,便是心裡有公主。”
端愨奇道:“何解?”
“在乎的人才生氣哩。”乳母笑道,“公主想想,倘或您生日,太子殿下忘了如何?九殿下忘了如何?”
端愨恍然大悟:“是了,他不在乎我,便不在乎我騙他。他若在乎我,定是要惱的。可他惱了又怎麼辦呢?”
乳母道:“公主是皇家貴女,駙馬敬重多過親昵是難免的。公主趁此機會,撒個嬌兒,裝作被他拿捏住了,何愁他不親近您?男人家要面子,既是公主喜歡的,給他些臉面又如何?橫豎您能給,便能收。他倘或不識抬舉,再教訓便是。”
此言合了端愨的心意,笑道:“還是你老有計謀,到底年長,比那幫毛丫頭靠得住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