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求的眼,再次看向管平波:“她們能做活,吃的少,乾的多。
我兩個女兒,你可以倒手賣給人做童養媳,有賺頭的。
管老虎,買我老婆划算!”
不住的遊說,不過想給老婆孩子尋一條幾乎看不見未來的生路。
管平波不知為何,想起了管老爹。
殫精竭慮的周旋,護她長大,卻在她沒有足夠大的時候,撒手人寰。
那一天夜裡,在床板上掙扎的管老爹,是否也是這般哀求著老天,來個人,把他女兒買走,給一口飯,給一條活路?做丫頭、做奴婢、做童養媳、做小老婆都好,給口粥能活著就行!卑微到塵埃的期盼,是他們全部的期盼。
“我買了,多少錢?”
姚麻子道:“不要錢,鹽也不要了。
她們吃粥就行,不用飯的,很好養的……”
管平波道:“只要是我的人,我有飯吃,他們就有。
我沒了,便聽天由命了。”
姚江沙難以置信的看著管平波,差點就想問:能買我嗎?
“乾飯麼?”姚麻子的聲音開始虛弱,窮人的命就是如此的卑賤,腎上腺素支撐的時間都比別人少。
管平波點點頭:“乾飯,以後有肉吃。”
姚麻子得寸進尺的道:“別讓我女兒做童養媳好不好?”
“好。”
管平波承諾道,“我儘量把她們養大,挑個老虎營的兵嫁了。
給兩石穀子一套棉被的嫁妝,不讓她在夫家抬不起頭。”
姚麻子抓著管平波胳膊的手,越收越緊,他說不出話了,可還能聽見他的嗚咽。
沒多久,胳膊上的手一松,垂落回了木板上。
姚麻子死了。
賣雞蛋的老漢嘆口氣,背著手走了。
見慣了生死的眾人,三三兩兩的散了。
誰都活的艱難,同情心泛濫這種奢侈的東西,怎麼可能有。
管平波深吸一口氣,扭頭見姚江沙也捂著肚子,問:“你肚子痛?”
姚江沙掀起衣服,肚子上面有一道血痕,傷口不是很。深,亦止了血。
管平波放下心來,吩咐人帶他處理傷口,又問牽驢的:“你呢?”
牽驢的搖搖頭,垂頭喪氣的道:“我家裡近,我走了。”
天色不早,姚麻子的屍首不可能今天送回。
先稱了鹽,把牽驢的打發走。
黃昏中,牽驢的低垂著頭,緩緩的爬著山坡,走出了老虎營的外牆。
這個山谷,曾經沒有外牆,站在山頂,隨意就能看到鹽井的情況。
而現在不獨有外牆壕溝,還有人不斷的巡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