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蕙忍不住放了個嘲諷道:“二弟妹顧慮太多,休說管弟妹能幹,便是她遊手好閒,阿爺偏疼她些,與我們又有什麼相干?可惜了她個伶俐人,做妾還是委屈了些。
依我說,我們不要不識好歹,人家兢兢業業為家裡,喊出來偏是個妾,嘴裡叫著都不響。
二弟妹別太小氣,還是抬做了二房吧。”
練竹一噎,求助的望向了肖金桃。
肖金桃明知張明蕙是挑撥離間,然而話卻說的很有道理。
她不是一味在內宅轉的無知婦人。
竇向東對管平波遠走高飛的擔憂,更不曾瞞過她分毫。
將心比心,若她有那般本事,會甘願為妾麼?天高皇帝遠的石竹,她撇了竇宏朗,另尋個男人,難道竇家還能跟她翻臉?世人固然對女子苛責,然竇宏朗自家舍下,便已算恩斷義絕了。
竇家可以不講理,就怕管老虎的鴛鴦陣不饒人。
管平波的實力的確遠不如竇家,然而人家占山為王,也只得用好處把人哄下來。
打不是不能打,太虧。
因此如何安頓管平波,就成了肖金桃的心病。
廢嫡立庶的事她不是沒想過。
練竹自然是好的,溫柔賢淑,雖不能生育,卻行止有度。
擱在尋常年景,這媳婦是沒得挑了。
可到了爭家產的時候,便很不夠看。
何況竇向東滿腹野心,想想未來,倘或真成事,沒有個厲害老婆,竇宏朗能坐得穩江山麼?若是坐不穩,搶來又有何用?便不說那麼遠,只說巴州舊俗。
凡是家中子孫立不起來的,無不討個厲害的老婆,才好傳承家業。
練竹,實在當不起堂客二字。
練家不足為懼,光無子一條,就能休的理直氣壯。
問題是竇宏朗,他挺喜歡練竹的。
扶正原就是想收買人心,竇宏朗不配合,那是白費功夫,反倒得罪了人。
肖金桃不得不承認,她與管平波的形式已然逆轉。
生出個無用的兒子,孫子也未見長才。
將來的日子,只有她兒子靠管平波的,而管平波根本無需討好她兒子。
能直接與竇向東談判的一方諸侯,早已不容小覷。
對練竹安撫的笑了笑,肖金桃從容道:“二房不過叫著好聽,說到底還是個妾。
如今家裡誰敢不把她放在眼裡?何必多此一舉,倒顯得往日虧待了她。”
練竹悄悄鬆了口氣。
現竇家就屬她最尷尬,公婆皆看重偏房,她不得不裝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