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來他只把握個大方向,不曾細管過內宅。
如今想在內宅的一畝三分地上制住肖金桃,談何容易?張明蕙素質不算差了,勉力接手,卻是屢遭掣肘。
竇元福幾次試圖與竇宏朗修復關係,卻是難如登天。
竇宏朗是懶到死,而不是蠢到死。
在生命不受威脅時,他能找出無數理由混吃等死。
可螻蟻尚且貪生,何況富貴叢中的竇宏朗。
肖金桃被步步緊逼,竇元福的一切示好,被視作非奸即盜,更引人懷疑。
管平波的暗信猶如及時雨,瞬間把竇宏朗眼前的迷霧燃成灰燼!石竹固然偏遠,固然貧窮,但遠離竇家勢力。
竇向東想插手,也只能艱難的通過細作暗自動作,而不能左右石竹大局。
此時此刻,竇宏朗終於明白,退讓沒有生機,讓人忌憚才是!管平波囂張的讓每個竇家人都想掐死她,但她在君山時,誰又敢慢待她一星半點?時勢比人強,連他自己不也討好了麼?
肖金桃是他生母,多年來為竇家鞠躬盡瘁,落得大權旁落的下場,竇宏朗豈能甘心?繼母亦是母,竇元福幼年喪母,肖金桃便不是她親娘,也把他照看到這麼大,替他精挑細選的討了老婆。
他們母子未曾想過取而代之,竇元福卻忘恩負義。
泥人也有三分土性子,一貫懶散的竇宏朗,硬生生的被父親與兄長逼到了絕路,逼出了反抗的心腸。
越是暗潮湧動,表面就越風平浪靜。
張明蕙漸漸接過家中大權,操持著三月里竇向東的壽辰。
竇向東今年五十八,不是整生日。
為著家中兩個兒子的爭執,他沒心情大辦。
但竇家族人眾多,少不得擺幾日酒席。
三月初九的正日子上,眾人面上一團和氣,歡歡喜喜的吃著豐厚的菜餚。
五十八,在古時算有歲數了。
一群群的子侄排著隊給族長竇向東磕頭賀壽。
竇向東摸著鬍子,笑的分外慈祥。
熱熱鬧鬧的拜壽吃酒畢,天色尚早,僕婦們收拾杯碟,竇向東攜妻妾兒女坐於威風堂閒話。
肖金桃忽然落下淚來。
竇元福心裡咯噔一下,就聽肖金桃道:“要是甘臨在家,此刻只怕能給祖父磕頭了呢!”
竇向東笑道:“這有何難?待明歲我辦宴,叫平波帶她回來便是。
現年歲太小,路上太不方便了。”
肖金桃抹了抹眼睛道:“我素來最喜女孩兒,偏沒見過她,不知長成什麼模樣了。
上回她媽媽帶過去的藕粉,也不知吃著順口不順口。”
此話倒是不假,眾多孫輩中,肖金桃最寵竇則雅,親孫子懷望還靠後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