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不敢哭,只看著父親的眼,蓄滿了淚。那漢子心中一抽,猶豫了良久,一咬牙道:“兔子我不要了,你們能不能讓她大點再接客?”
戰兵怔了怔,再看漢子,衣衫襤褸,小女孩也是骨瘦如柴。聽漢子的話,倒不是單純為了兔子賣女兒。戰兵心裡悄悄鬆了口氣,這半個多月以來,見識了太多的齷齪,都快懷疑人生了。終於遇著個正常人,差點感動的哭出來。忙換了笑臉,對那漢子道:“說你們也不信,我們一個軍營,要那麼多女孩作甚左近人家著實養不活的,我們撿來養,原是我們營長一片好心。傳來傳去,倒像是我們做壞事一般。你倘或果真養不活,便把女兒擱我們營里。她這麼大能學縫紉了,去後勤做活,管飽飯管穿衣裳,做好了有工錢。也休說賣不賣,我們老虎營,是不許買賣人口的。你別在這個門,往右邊走,繞到後頭,只說家裡窮,養不活了,送來做工,後勤會收的。”
漢子呆了許久,沙啞著嗓子,問:“那我將來能贖她麼?”
戰兵道:“本就不賣,只做工。你問問後頭簽幾年契,左不過三五年,剛好省了你家嚼用,她還能把工錢攢做了嫁妝,安安生生嫁人。你不信,每月都能來瞧,只看你耐煩不耐煩走這麼遠。”
漢子難以置信的道:“這般好事,怎就輪到了我們。”
戰兵沒好氣的道:“還不是那起子黑了心肝的胡亂造謠。疼孩子的人家,自是不放孩子來我們這裡做工。不疼孩子的人家來賣人,撇下孩子拿了兔子就走。我們能怎麼辦?這點大的孩子,不管他,在外頭過一夜就凍死了。你說我們做皮肉生意,可見了有人來嫖?營里的確要女工,要紡紗的、織布的、裁衣裳的,還要幫著看孩子,缺人都快缺瘋了。說來好笑,我們竟也不知道是不是該盼著你們飛水畜生爹媽多些了。你信的過我們,就回村里宣揚宣揚。日子不好過,放女人出來做工,有甚不好。”
漢子本不是個拘泥的,憨笑著道:“你們營里這多年輕力大的男人,放了女人出來,就跟你們跑了。”
戰兵心道:我們才不想跟奇葩結親!石竹會唱歌的妹子,哭著喊著要嫁呢,誰稀罕的!面上卻笑道:“我們營里勾搭有夫之婦,是犯紀律的,處罰可嚴了,老鄉只管放心。”
漢子又猶豫了一下,試探著問:“那我能去裡頭看看不?認個門,我下月好來看她的。”
戰兵再次指路:“去後頭,前頭練兵的,她們也進不得。不過她進營里做工要剃光頭,省的有虱子。”
漢子忙不迭的點頭,農村里長了虱子,嚴重起來也只有剃頭一招,倒能接受。牽著女兒的手,往後頭去了。
戰兵長長吁了口氣,他這看門的,都快變成鋪子裡搞推銷的夥計了!目送那對父女消失在拐角,一回頭,又看見一對夫妻,抱著個嬰兒,頓時:“……”
趕集是你們這樣趕的嗎?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