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小緩緩走近了幾步,含淚道:“奴到底是哪處不得入將軍的眼,還請將軍指點一二。”
孔彰只得道:“我無心娶妻納妾。姑娘也不必過於擔心自己的生活無著落,一則你如今是學裡的先生,軍營自不會慢待你;二則我們相逢便是有緣,你果真有難處的時候,我總不會袖手旁觀。軍中青年俊彥頗多,以姑娘的品貌,何愁找不到如意郎君?”
蘇小小哽咽的道:“可惜他們都不是你。”
孔彰自幼便招各色女人,拒絕已是熟練活。幾番客套後,見蘇小小還欲糾纏,直接送客。蘇小小叫噎的半死,她藏著那麼多貴重物品,總覺著沒有個數得著的人物不安全。她好歹也是一代花魁,實不知孔彰到底哪裡看不上她。好在她心裡明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如今可不是她叫人捧著的日子了。輕輕的把包袱放在桌上,委委屈屈的道:“將軍看不上奴,奴只得受著,不敢有半分怨言。只這衣裳鞋襪,皆是按將軍身量做的,旁人也穿不得。”說畢,再行一禮,疾步退出屋外。到院中,見孔彰沒把衣服扔出來,心中大石落地。只要孔彰肯穿她做的衣服,她就可以扯虎皮做大旗。
虎賁軍內軍紀是好,但誰能保證沒有幾個不長眼的?她在行院裡呆的久了,也不甚喜愛伺候男人。孔彰不理她就不理她,能借個光就成。前幾個月那位叫方堅的讀書人,從學裡跳去了鎮撫部,惹的她好一陣心動。教書不是不好,出頭太難。還是得想法子往上爬才是。
蘇小小撇下衣服就走,孔彰並未放在心上,管平波叫他寫一些養馬的心得,他正整理,實沒空搭理此等瑣事。直到中午時分,陸觀頤也帶著個人提著個包袱進來,孔彰才放下筆,起身相迎。
陸觀頤笑著打開包袱道:“天越發冷了,你日日跑馬,只怕吹的骨頭疼。我使人給你做了套披風並羊皮手套與你穿,省的凍病了。”說著,看見了桌上另一個包袱,只見那鵝黃色的包袱皮上還繡著翠綠的蘭花,打的結子也尤其的精巧,不由問道:“這是什麼?”
孔彰道:“蘇姑娘送來的,我沒理論。”
陸觀頤拿過來拆開一看,上頭一雙短靴,乍一看尋常的款式,仔細瞧去,卻是兩頁併攏處點綴了一段紅線,鞋面亦繡了暗色花紋,典雅大氣。鞋子下頭是衣裳,展開來,是一套白色深衣,手臂處有淺綠色的團花,領口下擺亦有裝飾,唯有袖子素白。陸觀頤瞧了一回,笑對孔彰招手道:“這衣裳有些意思,你快換上。”
孔彰不肯,卻被陸觀頤纏不過,只得換了。原來那深衣有三層,最里是深紅,第二層是墨綠,最外層才是素白。怪道袖子無裝飾,穿上身後,三層袖子自是比滾邊更顯雍容。腰帶亦是兩層,裡頭是墨綠,外頭是深紅。束上後,恰露著墨綠一條邊。孔彰本就身材筆挺,再配上合適的衣裳,連陸觀頤都看得連連讚嘆:“好靈巧的心思,蘇姑娘果真是個妙人。”
孔彰有些嫌棄的看著長長的袖子道:“不好騎馬射箭了。”
陸觀頤笑道:“這有什麼,誰是日日騎馬射箭的。恰好留到過年放假穿,只怕得勾得後勤處的女眷擲果盈車了。”又道,“原以為我在衣裳搭配上頭是行家,今日叫人比下去了。”又喊管平波來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