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為如此,消息滯後的朝廷知道孔彰不獨投降了土匪,還幫著土匪問姜戎買馬,且買來的馬已養在土匪家裡後,好懸沒氣個翹死。朝堂上的老大人們哪個不明白天下之勢,有時就是個傳言!否則史上那些造反的,何必玩魚腹藏書的把戲?話雖如此,解決卻有些棘手。
論理,孔彰投降,總要發個檄文什麼的,好叫世人知道,不是他貪生怕死,實乃朝廷對不住他。只消他肯說話,朝廷有的是筆法老練的等著跟他辯。
他一個武將,怎比的過文人筆如刀?哪知孔彰什麼動靜都沒有,輿論反倒微妙起來。他元配怎麼死的,原先裝做不知的人,在姜戎左賢王布日古德公然報仇後,再裝不下去。把人老母老婆帶孩子都弄死了,只要還稍微顧及點臉皮的人,都不好意思罵太過。
再則朝中多少有些孔家門生,總要悄悄兒的幫忙分說一二。何況前有邵暉雲枉死,後有孔彰家破人亡。固然武將們無甚話語權,抱怨幾句總是能夠的吧?雖有孔彰不忠在前,輿論竟是生出了幾分詭異。
聰明些的人見此情形,與幕僚湊頭商議了一回,登時心中明了。倘或孔彰情有可原,那又是誰之過?聖上自然是沒錯的,太子……如今不好說錯了,可不就得晉王承擔責任麼?
端愨乃他的胞妹,當日得了個猛將妹夫如何長臉,如今就得打落牙齒和血吞。聖上不好公然發作晉王,說到底子不孝父之過,他尚在人世,端愨且輪不到晉王過多管教。堂堂天子,發不出火來,收拾人卻是簡單。
只消無端端訓斥晉王幾回,表示出不喜,底下的人精們該明白的就都明白了。又有太子在後推手,恨不能把孔彰說出十分委屈,晉王就更被擠兌到牆角,出不了聲了。
要說太子不愧是二十年儲君,端的是想的長遠。他替孔彰說話,可不止為了碾死晉王。自來剿匪,都是招剿並用的,不然殺人放火金腰帶的俗語從何而來?
孔彰的確是叫端愨生生逼反的,今日先埋個話頭,來日方好再續情誼。便是孔彰鐵了心要反,太子說幾句“公道話”又不費什麼,倒能顯出他的仁義。橫豎端愨都死了,推到她頭上,聖上也未必惱。誰家沒出幾個敗家子?朝堂上誰都不乾淨,頂好就含混過去,叫死人把鍋都背了吧。
不提朝堂上諸位的醉生夢死。只說從古至今,創業都不乏拉虎皮做大旗的把戲。今年天氣不算太好,五月里的龍舟水很有幾處成了災,自然又催生出了不少山大王。
起義軍也不都是奔著當皇帝去的,天子只有一個,異姓王卻有許多。再不濟公爺伯爺也能湊出好幾十來。手中有了籌碼,往哪處投就很是要緊了。
鄂州與蒼梧本就挨著,兩位當家的本著不讓對方占便宜的態度,近來很是招募了不少人。那駙馬爺投降了竇家的消息,若說沒有竇向東的推手,只怕傻子都不信。然則消息畢竟是真的,因此為竇家搶了不少人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