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德淨業,往生淨土。生死天命從之……”眾人似懂非懂,待要再問,方才立於門前的白蓮已消失不見。良久,有人嘆道:“仙子雖暫失仙法,到底比我們身形靈便的多。”
另一人道:“又說胡話,既是仙子,自然樣樣強過你我,否則豈不是人人都是神仙了?”
那人訕笑道:“是我想左了,教友莫惱。”
旁邊一位斷了腿的忍痛道:“教友不會惱你,我們都是蓮花門下,自當齊心協力同氣連枝,才不叫外人欺辱。你是新來的,我們也當你是舊識一般,你無需太拘謹,反而外道了。”
那人忙謝過,又說起旁的閒話來。眾人本是傷痛難忍,叫白蓮的仙光照了一道,彼此說起來,竟都不似方才那般疼痛了。有些福澤深厚的,才還奄奄一息,眼看著就緩了過來,要粥要飯。
眾人都讚嘆方才的仙光靈驗,縱有咽氣的,都當他脫離苦海歸天享福去了,皆對著他的屍首道恭喜。還有人道:“他傷口不大,本不該死的。想是他素日最肯幫扶兄弟,殺敵又最猛,怕是上頭瞧見了,先接他走的。我們也要學起來才是。”
眾人連連稱是,都道有理。
也有不同意見的,辯駁道:“你們都只想著自己建功立業好上天,都不曾想想仙子?你們願走便都走,獨我願受這世間萬般苦楚,只為陪著仙子。她要挨罰多少年,我便陪她多少年。便是她身邊人多不稀罕我,我也只為我自己的心。”
此言說的甚有人情味,引了不少讚譽。有個前輩撫須笑道:“你們呀,仙子的話都不仔細聽。方才她不是說了麼?命數皆由天定,我們只竭力服侍仙子,護她周全便誠心了。想的太多,反生了雜念。仙子固然寬厚,老天卻是最講究的。你不夠虔誠,日後可怨不得仙子不護你周全。”
一語說的眾人都聽住了,紛紛求教他修心之法。前輩傷的不重,遂耐心的解釋起教法教義來。無非是些前生作孽今生報,今生修業好歸天的話。
然能跟著白蓮奔波的,皆是此前過不下去的農民。他不尋個由頭,難道似地主一般,張嘴罵他們因生了懶筋才窮的?分明好些地主的兒子也懶,他怎地不受窮?教法正合了他們心意,方才聚攏在一起,彼此依靠幫扶,跟著仙子販賣些雜貨、殺幾個土豪劣紳餬口。
接連修養了幾日,白蓮送給虎賁軍的信還沒有回覆。她一手創立教派,可不似信眾那般沒腦子。虎賁軍不來,她守在營中,不敢輕舉妄動。連帶城中鄔堡里來人把虎賁軍的屍體拖走,她亦當沒看見。每日只裝作承接天啟,在城牆上來回走動,以察敵情。
秋季天氣多變,才熱的恨不能蛻層皮,至八月初一日忽的冷了。白蓮添了件衣裳,站在牆頭,心中焦急不已。整整十天,虎賁軍怎地還不回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