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有了服裝廠,湧來了大量買麻線的羅蒙商人。他們把雲寨的繁華一五一十的描述給家鄉父老,只把羅蒙人羨慕的口水直流。這是鶴州境內受石竹影響最大的地方,潘志文的旌旗一打,土司家的人就是眼前一黑。
羅蒙為土司控制的邊境,鞭長莫及,休說虎賁軍不好惹,便是好惹也顧不得那麼許多。負責管理羅蒙的土司族人連夜奔逃。當地豪強地主也是哭天喊地的帶著細軟、拖家帶口的往西邊土司控制的黔安郡投奔。
戰火瞬間從羅蒙波及到了隔壁的譚城。潘志文高舉著虎賁軍大旗,在羅蒙轟轟烈烈的土改。而同樣與石竹搭界的譚城百姓,自發的就扛起了鋤頭,往地主家衝去。譚城最大的地主早跑了,眾人掃蕩了一圈,並沒抄到什麼值錢的東西,就有人振臂一呼:“我們往黃志明家裡去!分他田地!分他銀子!分他的女人!”黃志明是個擁有百來畝田的中小地主,他同本地豪強算鄰居,立時就倒了霉。眾人怪叫著起鬨,匯成一股洪流,沖向毫無防備的黃志明家。黃志明一個不大不小的地主,離石竹那般近,早知道有今日。年年收了餘糧,就折成了銀錢藏在地窖里。哪裡想到有人竟衝進他家來!
領頭的漢子高聲大喊:“把錢財米糧和女人都交出來!饒你不死!”
黃志明氣的在院門口大罵:“虎賁軍只要田,甚時候要過我們的浮財了?”
領頭的漢子到:“唱戲的都說了,你們地主都是壞人,不打死你已算厚道,速速交出錢糧,不然休怪老子的鐮刀鋤頭不饒人!”
黃志明怒斥道:“你們不是虎賁軍的人,我要找虎賁軍的人說話!”
虎賁軍還在羅蒙土改呢,關譚城屁事!領頭的人分明就是知道虎賁軍不要浮財,才想著撈上一筆。黃志明見他們既無旗幟又無陣法,便知他們是趁火打劫的了。趁眾人一個不注意,砰的把門一關,落鎖。撒腿就往屋內邊跑邊喊:“不是虎賁軍,是土匪!土匪來了!跑,快跑,什麼都不要了!”
外頭撞門聲猶如悶雷,黃志明一手牽著老娘,一手把小女兒甩進背簍,打開後門玩命的跑。大門被撞開,湧進來的人對著屋子瘋搶。黃志明不曾預備,可譚城本就不富裕,便是地主,又有多少東西?前來打砸搶的人少說也有好幾十,幾套鋪蓋幔帳哪裡夠分?眼瞅著撈不著的人跳腳就罵:“壞地主跑了,追!”
有貪圖東西的,繼續在黃家翻鍋碗瓢盆;有肖想黃志明幾個女兒的,發足往外頭追。黃志明拖著老娘,如何跑的過身形矯健的漢子?縱然他跑的快,一家八口還是叫圍了個嚴嚴實實。
一個不認識的莽漢揚起鋤頭就往黃志明身上砸,卻被其長女黃大姐伸腿一絆,便被黃志明奪了鋤頭!唯有地方豪強,不消下地幹活,他們這等中小地主,除了能吃飽飯,與佃農的日常並無二致。手中有了鋤頭,二話不說就照著人頭上砸!
所謂軟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黃志明拿著鋤頭,赤紅著雙眼,與來人對峙。他三個女兒兩個兒子皆沒成人,他若是抗不住,連老婆帶孩子全完!就在此時,黃志明的老婆一口咬在一人胳膊上,那人吃痛,手中的柴刀應聲落地。黃大姐飛快的撿起柴刀,大叫著一頓亂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