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季娘日日哭天搶地,而事發到現在,潘志文足以知道父母背著他到底幹了多少違法犯紀之事。前路一片黯淡,無力感幾乎直接將他壓垮。事到如今,他該何去何從?
王洪給出了個答案:“你有沒有想過回竇家?”
潘志文一怔。
“你無路可走了。”王洪道,“常言道慈不掌兵。二太太就是再心疼你,又待如何?虎賁軍治下幾十萬人,哪一個沒有自家的小心思?你是她弟子,她就輕輕放過你。翌日再趕上別的人違紀被砍,又如何讓人服氣?有時候一步錯,步步錯,回不了頭的。”
潘志文面無表情:“老太爺在中間摻和了多少?”
王洪輕笑出聲:“潘游擊,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你若無私心,老太爺就是殫精竭慮,又如何能動你分毫?”說畢,王洪又補一刀,“老太爺原想把你們三個一網打盡,元宵愣是紋絲不動,半分破綻也無。縱然她無能,二太太大不了撤她的職。她是個姑娘,一份嫁妝好生尋個夫家,這一輩子衣食無憂。而楊欣也是女兒家,便是她萬般靈巧,動了歪心,唯有死路一條。老太爺是算計了,可你們兩口子真就敢覺著自己無辜麼?”
潘志文胸口起伏,拳頭攥的死緊,卻無話可駁。
王洪又道:“說句實話,正是老太爺的謀劃,你才有生機。否則你以為老太爺會放過你們?”
潘志文咬牙切齒的道:“他就篤定能贏過管將軍?”
王洪搖頭道:“成大事者,都是未算勝先算敗的。老太爺豈會如此狂妄。然而,你細想想,老太爺不下手,你就當真不會觸犯虎賁軍的軍規麼?把兄弟父母安排進虎賁軍的是哪個?”
頓了頓,王洪話鋒一轉,“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本就是世間道理,虎賁軍偏偏決不允許,你不覺得太逆人倫?世間幾個人能枉顧父母悲苦,只管自家前程?又有幾個人能無視兄弟姐妹貧窮,只管軍中法規?還有田產分配,不拘貧富賢愚好歹,一律分田。你自想想,你一百多兩的年俸,要贍養一大家子,若許你買了田土,安頓家人種田,還有後顧之憂麼?二太太便是要自家造反,都不稀奇。可她公然踐踏人倫,蔑視三綱五常,你又真的贊同麼?”
無需潘志文回話,王洪指著站在一旁的王仲元道:“他們夫妻分隔兩地,便是他偷腥,養了小,我們巴州的悍婦吵吵嘴,打一頓也就到頭了。紫鵑竟是直接休夫。潘兄弟,非我挑撥離間,事實擺在眼前。二太太果真只要當家做主,我們都拍手稱快。誰家討了個這麼能幹的堂客,不舉族歡慶?可二太太不獨要當家做主,她還要逆綱常,還要男人匍匐在她腳下。便是你不違軍紀,又真能長久?如今二小姐都不曾踏進過竇家一步,你可願將來一言不合,兒女都姓了楊?”
潘志文喉頭滑動了幾下。
